薛定谔的谋杀

来源:fanqie 作者:诗爱文 时间:2026-04-19 12:03 阅读:336
薛定谔的谋杀甘雲胡菲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免费小说薛定谔的谋杀(甘雲胡菲)
叠加状态------------------------------------------。、又在物理学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教授,至少也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了。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乌黑浓密,面容保养得极好,只有眼角几道细纹暗示着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充满活力的亮,而是某种极度专注的人才会有的、像是时刻在进行某种精密计算的目光。“甘队长,请坐。”宁洁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江北大学物理学院的办公楼是一栋老式的苏式建筑,走廊又高又宽,地板是暗红色的**石,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回响。宁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南,阳光透过老式的钢窗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办公室里所有的窗户都贴了一层半透明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看出去也像是隔了一层雾。“我今天来找您,是想了解一下伍鹏京的情况。”甘雲开门见山,“他是您带的研究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是我的博士生,三年前毕业,之后去了量子科技研究院。我们是很好的合作关系,他经常回来和我讨论问题。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三天前。他来找我讨论一个量子擦除实验的设计方案。量子擦除”这个词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什么实验?”,那种目光让甘雲觉得自己像是在显微镜下被观察的**。片刻后,宁洁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甘雲面前。笔记本上画着一张草图,是一个光学实验装置的示意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甘雲看不懂这些公式,但他认出了其中一行——正是那颗**上刻着的公式:Ψ(x,t)=?“这个实验的核心是延迟选择量子擦除。”宁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讲课,“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在一个量子事件发生之后,再决定是否去‘擦除’关于这个事件的信息。被擦除信息后,量子态的演化历史会被改变。你是说,”甘雲努力跟上他的思路,“过去可以被改变?不完全是。”宁洁摇了摇头,“量子力学不允许改变已经发生的测量结果。但它允许一种更微妙的事情——在某些条件下,‘什么发生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依赖于‘什么被记住了’。信息的存留与否,决定了历史以何种方式呈现。”。他不是物理学家,但他做了二十年**,他知道一件事——证据是历史的痕迹,如果历史本身可以被信息的存在与否所改变,那么证据还有什么意义?“伍鹏京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
宁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甘雲,看着窗外被薄膜过滤过的模糊世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是一个沉默的标点符号。
“因为他想证明他父亲的理论。”
“胡菲教授的理论?”
“胡菲教授生前提出的最后一个理论,关于意识在量子测量中的作用。”宁洁转过身来,表情依然平静,但甘雲注意到他握在窗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这个理论在当时被认为是异端,甚至被一些人认为是***。胡菲死后,这个理论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伍鹏京一直在暗中研究这个理论,他想用实验证明它是对的。”
甘雲想起了老陈说的话——伍鹏京是胡菲的儿子,这个身份被刻意隐藏了二十多年。一个儿子,用父亲的理论设计实验,想要证明父亲不是疯子,然后死在了实验设备旁边,死法和父亲一模一样。
“什么理论?”甘雲问。
宁洁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泛黄的纸。甘雲看到那是打印出来的论文手稿,纸张已经发脆,边角有些破损,显然是有些年头了。论文标题是手写的英文,翻译过来大概是《量子测量中的自质结构与意识参与》。
“胡菲教授认为,”宁洁缓缓说道,“意识不是量子测量的旁观者,而是测量的参与者。当一个有意识的主体进行测量时,主体的意识状态会与量子系统发生纠缠,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这个框架下,‘观察者’和‘被观察者’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观察者在某种程度上也在被观察。”
甘雲试图理解这段话的含义,但那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像水银一样滑动,怎么也抓不住。他不是物理学家,他是**,他习惯的是指纹、DNA、监控录像、作案动机这些东西。意识、量子、纠缠——这些词属于另一个世界。
但紧接着,宁洁说了一句话,把这两个世界猛地撞在了一起。
“在这个框架下,**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事件。凶手、凶器和受害者之间的量子关联,会因为观测行为本身而发生改变。换句话说,当你去寻找凶手的时候,你的寻找行为本身就在改变凶手的身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但甘雲觉得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宁教授,您是在告诉我,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宁洁看着他,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甘队长,我只是在告诉你伍鹏京在研究什么。至于凶手是谁,那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
甘雲盯着宁洁的脸看了几秒,试图从中读出一些隐藏的信息,但那张脸像是一道精心构造的加密信息,表面平静无波,内里深不可测。
“好,那我问一个您能回答的问题。”甘雲换了个方向,“二十年前,您第一个发现了胡菲教授的遗体。我想知道那天您看到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是当年没有写在卷宗里的?”
宁洁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天的细节我记不太清了,毕竟已经过了二十年。”他说。
“不,您记得。”甘雲直视着他的眼睛,“一个正常人可能会忘记二十年前的很多事,但绝对不会忘记自己导师横死的那天。您记得每一个细节,只是您不确定要不要告诉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最终,宁洁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那天晚上我在实验室加班,快十一点的时候收到胡菲教授发来的一条消息,让我去他的实验室一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给我看。我到了之后,门是锁着的,敲了很久没人应。我用自己的门禁卡试了一下,门开了。他躺在地上,已经死了。”
“消息是几点发的?”
宁洁想了想。“大约十点五十分。”
“门禁记录显示您进入实验室的时间是23点23分。死亡时间鉴定是凌晨2点33分到2点35分之间。从您收到消息到您真正进入实验室,中间隔了两个半小时。这两个半小时您在哪里?”
“我一直在四楼的实验室加班。”宁洁说,“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做一个重要的测量,不能中断。我以为胡菲教授的事情可以等一等——他经常在深夜叫我过去讨论问题,有时候我等半小时他才开门。所以我做完测量才下楼。”
“做完测量需要两个半小时?”
“那个测量确实需要那么久。”宁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可以查实验室的使用记录。仪器从晚上九点一直运行到凌晨两点,我一直在监控数据。”
甘雲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一点。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宁洁真的在十点五十分收到消息,却等到十一点二十三分才下楼,为什么他在十一点二十三分就能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门?胡菲的实验室门禁权限只对特定人员开放,宁洁的卡确实有权限,这没问题。但问题是——胡菲是什么时候把门锁上的?
“宁教授,您进去的时候,实验室的门是锁着的?”
“是的。我用门禁卡刷开的。”
“胡菲教授有没有可能在您到达之前就已经死了?”
“死亡时间是法医鉴定的,我无法判断。”宁洁说,“但当时他的身体还有温度,我不认为他已经死了很久。”
甘雲盯着宁洁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闪躲,没有慌乱,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像一面镜子,只反射,不透露。
“宁教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甘雲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伍鹏京有没有跟您提过,他最近收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联系过他?”
宁洁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规律,像是在默数某种节拍。然后他说:“他说他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像是直接被人放在他办公室桌上的。信里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公式。”
“什么公式?”
“Ψ(x,t)=?。”宁洁看着甘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和二十年前**上刻的一模一样。”
甘雲走出宁洁的办公室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章书豪发来的消息:
“甘队,伍鹏京的手机数据恢复了。他在死亡前两小时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47秒。对方号码是加密的,无法追踪。但通话内容的语音分析出来了——***匹配结果显示,他在电话里反复提到了一个词:‘薛定谔的猫’。”
甘雲站在物理学院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忽然觉得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
薛定谔的猫。一个思想实验,一只既死又活的猫。
如果一个凶手可以既是存在的又不存在的,那该怎么办?
如果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案,而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物理实验呢?
甘雲把手机收进口袋,快步走向停车场。他需要回局里看监控录像,看伍鹏京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那个监控录像。他要一帧一帧地看,直到找出破绽。
因为他不相信奇迹,也不相信悖论。他相信证据。
但在量子力学的世界里,证据是建立在观察之上的,而观察本身会改变被观察的对象。
如果他正在调查的案件本身就是一只薛定谔的猫呢?
甘雲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他是**,不是物理学家。他负责的是抓凶手,不是解答宇宙的终极问题。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意识深处,怎么也拔不掉。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