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花醉无归处
我难产当天,卫洵光在府里为我的义妹摆庆功酒。
我在产房挣扎嘶喊,一身劲装的夏君桃笑嘻嘻地搂着卫洵光的脖子:
“卫大将军,我替你挡箭差点没命时,也没姐姐叫得这般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了呢。”
其他副将嬉笑着起哄:
“当年卫将军中了情毒,也是夏副将二话不说骑在卫将军身上拿处子血解的,虽是姐妹,可她的勇猛忠义,岂是一介后宅妇人能比的?”
满堂哄笑声中,卫洵光漫不经心地点头:
“崔淡月连孩子都怕疼,怎么比得上我们战场厮杀的夏副将。”
我忍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宫缩,恨意涌上心头。
不过是靠着我翻身的罪臣之女和乞儿,怎么也敢爬到我的头上。
既然不懂珍惜,那就回到你们该待的地方。
……
一阵猛烈的宫缩后,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门外的夏君桃大口灌下一碗烈酒,豪爽大笑:
“我和卫大将军可是能同睡一床的好兄弟,区区处子身换他给我当牛做马,血赚!”
“就是我这姐姐嘛……连我们的庆功酒都要用难产当借口来阻拦,下次兄弟们可不敢来你卫家吃酒咯。”
副将们众星捧月般围着夏君桃,附和着她的话。
卫洵光深感丢脸,怒气冲冲地踢开我的产房门:
“崔淡月,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不过是生孩子而已,哪里比得上我和君桃战场杀敌的凶险,你非要叫得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不过是生孩子而已。
我的心脏传来一阵窒息的锐痛。
成亲七年,我怀过四次身孕。
第一次,五个月时没了,卫洵光守了我三天三夜,红着眼眶自责:
“对不起淡月,是我没照顾好你。”
第二次,两个多月就见红,他请遍京城名医,跪在佛堂里磕了一整夜的头,可孩子终究没留住。
第三次、**次……每一次他都会将我拥在怀中,柔声安慰。
这一次,为了保住孩子。
我喝了无数苦药,在产房九死一生。
卫洵光却早已和我的义妹滚上了床。
又一阵猛烈的宫缩袭来,我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稳婆看得心惊胆战,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哀求:
“将军!夫人胎位不正,难产得厉害,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求将军快传太医……”
话没说完,夏君桃拎着酒坛来了。
“哇,姐姐你都第五次怀孕了,连窝在家里生孩子都不会吗?”
“要不要我替你生啊?毕竟——”
她回头看了一眼卫洵光,嘴角微翘。
“**那活儿这么好,我替你生一个孩子,就当报恩啦。”
卫洵光看着脸色惨白的我,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淡月,君桃心性率直,这些都是兄弟间的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类似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夏君桃当众搂他的腰,是开玩笑。
夏君桃深夜衣衫不整进他书房,也是开玩笑。
每一次,他都说她是兄弟。
可哪一个兄弟,会在产房里对着我的身体嬉笑点评?
我躺在血污里,双腿被架开,整个人像一头待宰的母兽。
夏君桃用剑柄扒开我的腿,嗤笑出声:
“**,你当初娶姐姐的时候没验过货吧?这哪里是能生养的料啊?”
私密部位被看光的耻辱感几乎将我压垮。
“滚出去,你什么出身也配这般折辱我——”
“啪”地一声,卫洵光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崔淡月,她是**妹!也是为国立功的将军,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曾发誓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卫洵光,或许早已消失在时光里。
夏君桃搂着卫洵光的脖子,眼神讥讽:
“滚?我在战场上流的**你这产房里的血还要多,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我没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卫洵光:
“拿我的腰牌,请太医。”
我明面上是崔家嫡女。
拿着崔家的腰牌便已足够请来最好的太医。
卫洵光垂眼看我身下的血污,眼神满是嫌恶。
“你不是向来看不起君桃,觉得她整日混在男人堆里不知廉耻吗?”
他冷笑一声,叫人按住了我的侍女。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有什么资格说她?”
“崔淡月,你就在这里,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我给了你五次的机会,若是连孩子都不会生,这卫夫人的位置,你也别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