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温差

来源:fanqie 作者:Nannanlove 时间:2026-03-03 21:25 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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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余威尚在,清晨的空气里却已有了几分凛冽的凉意。,盛予安的卧室依然被厚重的窗帘捂得严严实实,像一个与世隔绝的茧。他整个人都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留一小撮顽固不服帖的黑发,倔强地翘在枕头上。床头柜上的手机尽职尽责地开始嘶吼,金属质感的摇滚乐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在被子里摸索了半天,精准地找到了噪音源,一巴掌拍下去,世界重归寂静。他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准备和周公再战三百回合。,安宁只持续了五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没有铃声,只有执着的、规律的震动。屏幕中央跳动着两个字——“江见欢”。,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划开接听键。,如同山涧里被月光浸过的溪水,带着一丝未睡醒的微哑,却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楼下,牛奶快凉了。”
这六个字,比世**何闹钟都更具杀伤力。

上一秒还与床铺缠绵悱恻的盛予安,下一秒就如同按了弹射按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睁开眼,身体已经凭着肌肉记忆开始行动——踢开被子,摸索着找到挂在椅背上的校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房间里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等他终于套上校服裤,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时,刺眼的晨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适应了光线后,他低头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已经等在了楼下那棵老槐树下。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比盛予安高出大半个头,宽肩窄腰,即便是宽松的校服也掩不住那副天生的好骨架。他单肩挂着书包,双手闲适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边上放着一份用纸袋装着的早餐。清晨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疏疏落落的叶片,在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干净的白衬衫领口上,投下细碎而温柔的金色光斑。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微微垂着眼,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静态电影。

这个人就是江见欢。

盛予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又被紧迫感覆盖。他抓起牙刷挤上牙膏,一边冲进卫生间,一边含糊不清地朝楼下大喊:“欢欢!五分钟!等我五分钟!”

楼下的江见欢闻声抬起头,目光越过庭院,直接落在二楼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他看着盛予安一边刷牙,嘴里塞满了白色泡沫,一边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自已都未曾察觉的笑意。他没有回应,只是换了个站姿,继续沉默地等待。

这等待,从十岁那年开始,就从未中断过。

江见欢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杯尚有余温的牛奶,思绪有片刻的恍惚。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无尽的黑暗,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以及……一扇被猛地推开的门。

光涌了进来,驱散了所有的冰冷与恐惧。

光里站着一个男孩,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有些融化的水果糖,塞进他的手心。

“给你,别哭了。”

那颗廉价水果糖的甜腻,仿佛至今还残留在舌根。它是他沉溺于深渊时,唯一抓住的光。从那天起,这个叫盛予安的男孩,就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源。

“欢欢!我下来了!”

楼道里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江见欢的回忆。他抬起头,眼底所有深沉的情绪被瞬间清空,只剩下惯常的平静与温和。

盛予安是在四分五十八秒的时候冲下楼的。

他冲势太猛,差点一头撞进江见欢怀里。江见欢像是早有预料,不着痕迹地后撤半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顺手将他肩上歪七扭八的书包带子扶正,再调整到最舒适的长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给。”江见欢将那杯温度恰好是温热的牛奶,和两个尚有余温的**子递到他面前。

盛予安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撕开袋子就往嘴里塞了一个,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囤积食物的仓鼠。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地抱怨:“昨晚那套物理卷子简直不是人做的,我写到一点半……”他又话锋一转,得意起来,“不过!后来我上线打了两局游戏,拿了个五杀!帅不帅?”

江见欢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垂眸看着他被食物填满的侧脸,以及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瞳仁是纯粹的黑色,干净得像一汪泉,笑起来的时候,里面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盛予安停顿的间隙,会低低地“嗯”一声,表示自已在听。

当盛予安说到激动处,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的酱汁时,江见欢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揩掉了那点痕迹。

指腹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让江见欢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被一股汹涌的、近乎贪婪的满足感所包裹。

“唔?”盛予安毫无所觉,只觉得脸上被碰了一下,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江见欢收回手时那双幽深的眸子。他眨了眨眼,只觉得江见欢的手指有点凉,贴在脸上很舒服,于是嘿嘿一笑,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他永远不知道,那个动作对于江见欢而言,需要用多大的**力才能显得如此云淡风轻,又需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平复指尖那点滚烫的留恋。

去学校的路上是一段长长的下坡。江见欢骑着单车,盛予安熟门熟路地坐在后座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盛予安额前柔软的碎发。他迎着风,大声地讲着学校里的各种八卦趣闻,声音被风切割得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无所畏惧的朝气。江见欢沉默地在前座,挺直的脊背为他挡住了大部分扑面而来的风。

路过的同学早已对这种“连体婴”模式见怪不怪,甚至会熟稔地打趣:“哟,盛予安,你家江学神又来给你当专属司机兼保姆啦?”

每当这时,盛予安都会得意洋洋地伸出双臂,从后面圈住江见欢的腰,傲娇地抬起下巴,用一种宣告**的语气大声回答:“那是!我跟我们家欢欢的关系,是你们能比的吗?”

他口中的“我们家”三个字,亲昵又自然,像一颗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在江见欢的心里瞬间引爆,灼热的蒸汽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前面骑车的人,背脊在那一瞬间不可控制地僵直。环在腰间的手臂带着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熨烫着他的皮肤,一路烧到心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已,想要握住那双手,想要回过头,去亲吻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带着笑意的嘴唇。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悄悄放慢了车速,仿佛这样,就能让这段被盛予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的路,变得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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