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落
车祸后,我失去了双眼。
手术期间,是大伯哥事无巨细照顾我。
出院那天,一向和我保持分寸的大哥突然拉起我的手,语气平静。
"映雪,其实我不是你大哥,而是沈泽川,你的丈夫。"
震惊和失望瞬间遍布我全身,我猛地缩回手。
"为什么要骗我?"
沈泽川坐在床边,朝我侧了侧身子,话语没有一点愧疚。
"大哥没了,大嫂失明,你让她后半辈子怎么过?"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而沈泽川的话还在继续。
"你那场车祸,是我做的。"
"你也没有失明,是我取走了你的眼角膜,捐给了念念。"
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感受着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是大嫂顾念念来了,她能看见我。
"映雪,对不起,我只是太渴望光明,太渴望见到你们的样子。"
"你别怪泽川。"
沈泽川心疼地起身,擦掉顾念念脸上的泪水,随而回头看向我。
"后半生,我会做你的眼睛。"
我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却被一旁的凳子绊倒,狼狈扑在地上。
哪怕已经半个月,我还是无法适应无止境的黑暗。
我只能听着沈泽川沉重的呼吸声,来确定他站着的位置。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沈泽川,你没有心。"
沈泽川淡笑一声,走上前扶住我手腕。
"要是早告诉你,你跑了怎么办?"
"只有让你失去眼角膜,即便知道真相,你也无法离开我。"
去到地下**的路途很远,我努力消化沈泽川告诉我的所有事情。
他不是我大哥,车祸是他故意的,目的只是我的眼角膜。
而所做的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他的寡嫂。
一个月前,家里传来噩耗,说沈泽川在外地出了严重的车祸,人没有抢救过来。
我几度晕厥,几度寻死,被赶回来的大伯哥劝住。
他们本就是双生子,难过到极致的我根本没有将他辨认出来。
精神恍惚的我在半个月前突然被路上疾驰而来的车辆撞倒。
是大伯哥从血泊中将我送去医院,自那之后,我便失明了。
我在感慨老天不公时,现实却又给我一次重重地打击。
沈泽川和顾念念一直都知道死的是沈泽林,只有我,像个傻子,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沈泽川将我塞进后排位置,粗暴地替我系上安全带。
"我已经对你坦白了一切,是怨恨还是接受,都随你。"
我紧紧握着安全带的边缘,车辆却没有驱使。
前排隐隐传来女人**的声音。
"泽川,先回家吧,这里不合适。"
沈泽川沉重地呼**。
"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在这里。"
"可映雪还在......"
我再也压制不住愤怒,冲着前排嘶吼。
"我只是瞎了,不是聋了。"
"沈泽川,你即便要报复我,也不应该在这个地方。"
前排声音戛然而止,沈泽川坐回了主驾驶,似是很不满我的行为。
"你就当自己聋了不行吗?要是不想听,大可以滚下车。"
我摸索着解下安全带,又打开车门。
地下**很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手机就在我包内,我凭着记忆找到了爸爸的电话。
无数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我实在无法接受沈泽川的**。
电话拨通后,我哽咽着开口。
"爸,我想回家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电话那头声音粗暴。
"你一个**,我接你回来干什么?要我给你养老送终吗?"
手机瞬间掉落在地,为什么连爸爸都开始嫌弃我了?
他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沈泽川摇下车窗,冷不伶仃开口。
"江映雪,除了我,不会有人要你的。"
"你要是还不肯低头,大可自己走出这个地下**,要是走出去,我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