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终是散

会场所有的装饰风格，花的品种和颜色。

甚至连灯光的色调，都是按着我的喜好布置的。

苏昕穿着我曾经的礼服，站在人群之间，明媚耀眼。

模仿了我这么多年，从穿衣打扮到说话的语气，一样不落。

远远看上去，她和年轻时的我真的很像。

连季淮川都看呆了。

他的目光温柔地停留在她身上。

而我，穿着沾满血污的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头发散乱地披着。

为了给苏昕介绍人脉，季淮川邀请了不少圈子里的人。

他们见到我，先是愣住，不敢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那些审视我的眼光，让我难堪到无地自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淮川终于看到了我，皱了皱眉，抬手理了理我乱糟糟的头发，“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

苏昕眼眶微红，声音柔柔弱弱的。

“姜渡姐，对不起，我也不想过生日的，是纪先生说要感谢我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非要给我办的，我推脱不了。”

周围立刻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季夫人善妒，心眼小，自己过不好，身边的人也要跟着遭罪。”

我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想救我女儿。

我看向季淮川，再次确认：“我道歉，你就会把女儿还给我，对吗？”

他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在满场宾客的注视下，弯下腰。

“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活该，是我犯贱，是我自作自受。”

苏昕吓得扶起我。

“姜渡姐，我的命都是你给的，你污蔑我，陷害我，都没有关系，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半点怨言。”

她靠近我耳边，用我能听到的声音，愧疚道：“对不起，姜渡姐，你就再帮我最后一次。”

“你女儿在楼上的休息间，她哭了好久了，声音都哑了，好可怜啊，你快去救她吧。”

心猛地一沉，我推开她跑上楼。

我没用多少力气，苏昕却夸张地摔在蛋糕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姜渡，你发什么疯。”

季淮川立马扶起她，朝我怒吼。

我没有回头，疯了一样冲进休息间。

女儿躺在沙发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哭声已经弱得快听不到。

我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别怕，妈妈在，妈妈带你去医院。”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可没多久，季淮川的车就追了上来。

他下车，一把将我拽出来。

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刚才推了苏昕，她摔伤了，你现在立刻回去跟她道歉。”

“季淮川，女儿发高烧，她快不行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别找借口，你没来之前，阿昕照顾得好好的，女儿要是生病了，我会不知道？”

我被他扯得踉跄。

怀里的女儿却越来越安静，脸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小小的胸膛，不再起伏。

突然间，我意识到什么，抱着女儿，绝望大哭。

季淮川还在拽我，嘴里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整个人连同女儿一起栽倒在地。

季淮川的瞳孔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