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只照小棠花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我推开婴儿房的门。
这间房我布置了快十年。
我拿起了婴儿床上的小鹿摇铃,用力摔在地上。
一件一件从抽屉里扯出来衣服。
用力的踹着婴儿床,踹了七八下,侧板裂开了一条缝。
“你在干什么?!”
季衡舟站在门口。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
“沈棠,你又发什么疯!”
他冲进来,一把拽住我往后拉。
“你别碰我。”
“你看看你把这屋搞成什么样了!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心思准备的,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自己毁掉,不行吗?”
“你……”季衡舟喘了口粗气,声音压低了一点,“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说吗。”
“好。那你说。”
我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碎片。
季衡舟**太阳穴,在我对面蹲下来。
“棠棠,我想过了,有一个两全的办法。”
“你说。”
“你安心养胎。思敏那边,等她生完,我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两个孩子,我们一起养。”
“你的意思是,你在外面生了一个孩子,回来跟我说一声,然后我们俩一起把别的女人的孩子养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会跟思敏断干净的,棠棠,你相信我!”
“你断不了。”
“我能!”
“你刚才在疗养院的走廊上,还在不断地留意手机。你以为我没注意吗?”
季衡舟被噎住了。
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那只被摔碎的摇铃,沉默了很久。
“棠棠,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你现在怀着孩子,我们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跟你商量!”
“那我也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已经预约了引产手术。后天上午十点。”
季衡舟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干净。
“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让他出生在这种家庭里!”
“沈棠!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的孩子!”
“对,做试管的时候你也说过这种话。可你转头就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季衡舟站起来,双手撑在门框上,堵住了去路。
“你不能打掉这个孩子。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没用。”
“沈棠!”
“你让开。”
我们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中间隔着满地的碎片。
客厅里他的手机再次响了了。
熟悉的铃声,熟悉的摇摆。
看着他越来越焦虑的样子,我淡淡的说道。
“去接吧。”
他没去。
但我知道他很想去。
我搬了个枕头去了客房睡。
锁上门之后,给做试管时认识的姐妹发了条消息,问她认不认识靠谱的房产中介。
然后打开了律师咨询的页面。
做完这些,我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