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辞故雪
苏浩然踉跄着后退一步，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
他冲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
“医生，你再救救她，求求你了！我给你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能救活她，我把律所都给你！”
医生面露难色，轻轻拉开他的手：
“苏先生，我们真的尽力了。孩子的身体基础太差，加上这次受了惊吓和暴晒，神仙也难救。节哀顺变吧。”
苏浩然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曾经那么好，从大学校园到携手创业，她说要让他成为最骄傲的律师，他说要和她相守一生。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陆雪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苏浩然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她。
他挣扎着站起身，冲过去抓住陆雪薇的肩膀，“是你！是你让我别救她的！是你说她在装死！是你一直挑拨我和江婉仪的关系！”
“如果不是你，苗苗怎么会死？都是你的错！你这个****！”
陆雪薇用力甩开他的钳制，让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她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语气冰冷：
“苏浩然，你别疯了！当初要江婉仪顶罪，是你点头同意的。
绑走苗苗，是你亲自下的命令。
我只是给你提了个建议，你自己做的决定，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浩然头上。
他愣住了，身体摇摇欲坠。
是啊，是他同意的，是他下的命令。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江婉仪出来顶罪，我以为她还活着，我以为她会出来救苗苗。我以为苗苗只是在演戏，我没想到她身体这么差，我没想到…”
陆雪薇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蹲下身，凑近他的耳边。
“说到底，是你自己害死了女儿。是你贪慕虚荣，想保住律所的名声和你光鲜的律师身份。
是你对江婉仪绝情，对苗苗冷漠，连自己女儿的身体状况都记不住。现在装可怜给谁看？”
苏浩然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陆雪薇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真面目。
“苏浩然，你也太天真了。”
陆雪薇逼近一步，眼神阴狠，“江婉仪那个蠢女人，对你掏心掏肺，把律所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都给了你，还对你言听计从。她挡了我的路，我不除掉她，怎么拿到我想要的？”
苏浩然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当年的医疗官司，是你故意受贿对不对？然后让江婉仪替你顶罪，也是你设计的？”
陆雪薇没有否认，反而得意地笑了，
“没错，都是我做的。那个医疗**，死者明明是医院操作失误，我收了对方五十万，故意隐匿关键证据，输了官司。江婉仪查账时发现了我的猫腻要去揭发我，我只能让她闭嘴。”
“幸好你够绝情，为了保住律所的名声，直接逼她签了认罪书，省了我不少事。”
苏浩然的声音发抖：“是你泄露了她的地址？是你挑唆那些受害者家属杀了她？”
“聪明。”
陆雪薇拍了拍手，脸上满是得意。
“那些受害者本来就恨她入骨，觉得是她收了黑钱才让他们输了官司。我只是稍微添了点油，告诉他们江婉仪拿着他们的赔偿款在外面花天酒地，还买了房。”
“再把她的地址透露出去，剩下的就不用我多做了。”
“对了，还有你岳母，哦不，是江婉仪**。”
陆雪薇的语气轻描淡写，“你每个月打给江婉仪的十万块，我一分都没转给她。我就是想让她活不下去，让她带着那个小丫头一起死，这样就没人能阻碍我拿到股份了。”
“本来以为那老太婆撑不了多久，没想到她居然把粮食都省给外孙女，自己活活**，还挺伟大。”
“你这个魔鬼！”
苏浩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想打她。
陆雪薇眼神冰冷地拨开他的手：
“苏浩然，你别给脸不要脸。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翻身？
江婉仪死了，苗苗死了，**妈也死了。
律所迟早是我的，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股份转给我，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律所当你的苏律师。”
苏浩然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决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揭发你，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你坐牢坐到死！”
“揭发我？”
陆雪薇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有证据吗？当年的认罪书是你逼江婉仪签的，字是她的。让我转账，是你口头说的，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我和受害者家属的通话，都是用的匿名号码。那五十万我早就洗白了。”
“真要是闹到**局，你觉得**会信你这个间接害死自己女儿和老婆的男人，还是信我？”
苏浩然愣住了，是啊，他没有证据。
陆雪薇做事一向谨慎，步步为营，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他踉跄着后退，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几乎要喘不过气。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陆雪薇蒙蔽，如果当初他能相信江婉仪的为人，如果当初他能多关心一下苗苗和岳母的生活，如果当初他能亲自核实一下转账记录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可世上没有如果。
陆雪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浩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对你太绝情。只要你把律所的股份转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一起管理律所，一起赚钱。”
“像以前一样？”苏浩然看着她，突然笑了。
“陆雪薇，你觉得可能吗？你害死了江婉仪，害死了苗苗，害死了江婉仪的妈妈，毁了我的一切。我怎么可能和一个魔鬼一起过日子，一起赚钱？”
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能不能扳倒陆雪薇，但他知道绝不能让陆雪薇得逞。
江婉仪、苗苗、岳母，她们不能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