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分我一块荒地,被国土局征用后全家后悔了
“趁着你们都在,我跟**立了一份遗嘱。”
团圆饭桌上,我看着爸妈递来的遗嘱:
上面写着大哥拿走三百万积蓄,小弟抱走市区的两套房产证。
轮到我时,只有一块荒了十多年的乡下废地。
爸妈对视一眼,“这地虽然废了,但你拿去建个小房也能住,也算我们的心意。”
满桌人沉默。
我扯了扯嘴角,只轻声说:“好,那往后爸妈归你们管,我回老家。”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起身就走。
半年后,国土局的人亲自找上门:
“女士,这块荒地用于新能源开发,我们会补偿你三套回迁房加两百万余款。”
我看着大哥和小弟急红的眼,轻笑:“爸**心意,果然最实在。”
1
征用补偿的消息传开第三天,大哥***的车第一次出现在老家的土路上。
那时我正在清理荒地上的杂草。
半年前搬来这里时,这片二十亩的地上除了几间破旧老屋,就是齐腰深的荒草。
现在,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我整理出来,种了些应季蔬菜。
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大哥下车时皱着眉拍了拍西装,显然不习惯这乡下的土路。
“小妹,你就住这儿?”
他走近了,打量着那两间我简单修缮过的老屋。
“这地方怎么能住人。”
“比租房子强,至少不用看房东脸色。”
我没停下手里的活。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咱们进屋说吧,外面风大。”
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
大哥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我从暖瓶里给他倒了杯水。
“小妹,爸妈遗嘱那事,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对你确实不公平。”
“这是一百五十万,我自己的钱,你拿着,在市区付个首付。”
他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放在桌上。
我没动,看着那张卡,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我在纺织厂领到第一个月工资。
八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我留下其中一张,把剩下的七张仔细包好,走了两公里路到邮局,寄给刚上大学的大哥。
汇款单上的留言栏,我写了:
“哥,加油,好好读书。”
“小妹?”
大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没碰那张卡,只是问:
“大哥,你还记得我寄给你的第一笔钱吗?”
***一愣:“什么钱?”
“八百块,我第一个月工资。”
我说,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我留了一百,寄给你七百。”
他皱起眉:“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我记得。
我记得寄完钱后,我坐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街上同龄的女孩穿着漂亮裙子走过,她们手里拿着冰淇淋,笑得那么灿烂。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块钱,决定走回工厂,省下两块钱车费。
我平静地说:
“十六岁,在纺织厂,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第一个月拿了八百。”
他脸色变了。
我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很轻:
“后来每个月都寄,整整五年,直到你毕业,找到工作,说不用再寄了。”
“厂里大姐问我,怎么不留点钱给自己买件新衣服,我说我哥在大学需要钱。”
***有些不自在。
“那时候家里困难...”
“而且都过去了,现在我是来帮你的,你一个人拿那么多补偿,容易被人骗,我是你哥,可以帮你处理...”
“怎么处理?像处理我的人生一样处理吗?”
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相册。
翻开其中一页,是一张班级合影。
我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笑容腼腆。
“我初中毕业照。”
我把相册推到他面前。
班主任在照片后面写了一段话:
“陈晓雯同学成绩优异,考入市一中重点班,望继续努力,未来可期。”
***迟疑地接过,看着照片背后工整的字迹。
他的手抖了一下。
那年夏天,他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全家人欢天喜地。
而我的通知书,被母亲随手放在桌上,再也没人提起。
“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
“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说...”
我看着窗外,记忆中的那句话,现在想来依然刺骨。
“你说:‘小妹早点工作也好,可以帮我攒点生活费。’”
***的脸白了:“我当时...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收起相册。
“什么意思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让了,让了读书的机会,让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我知道家里亏欠你,但你现在有这块地,很快就有补偿款了,两百万加上三套房,你一个人用不完,我是你亲哥,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我抬头看他。
“像以前一样,把好东西都让给你?”
他被噎住了,脸色发红。
窗外传来汽车声,一辆镇**的车停在门外,几个人下车朝这边走来。
“陈晓雯女士在吗?”
为首的中年人笑着问。
“我是。”
我起身开门。
“**,我是国土局的李文涛。”
“我们之前通过电话,关于您这块地的征用补偿方案,想跟您再详细谈谈。”
大哥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李主任**,我是晓雯的大哥,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主...”
李文涛看看他,又看看我,表情有些疑惑。
“李主任,我们去外面谈吧。”
我拿起外套,转身对大哥说:
“那一百五十万,你拿回去,我的地,我自己处理。”
大哥在身后喊道:
“陈晓雯!你别后悔,拆迁这种事复杂得很,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我没回头,跟着李文涛一行人走向门口的荒地。
2
第二天,小弟陈建军就来了。
开着他那辆新买的白色SUV。
这次他带了个果篮,一进门就堆着笑。
“姐,这地方让你收拾得还挺像样。”
我把果篮放在一边。
“说吧,这次是想要什么?”
他笑容僵了僵。
“姐,看你说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妈让我带了点你爱吃的酱菜...”
“放那儿吧。”
我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那是拆迁办留下的初步评估报告。
陈建军凑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
“五套?不是说的三套吗?”
我收起文件。
“最新方案,李主任说,因为我的地刚好在规划的核心区,包含了旁边一亩多的附属林地,加上我这半年整理后土地利用率高,产权清晰,没有**,所以补偿更优厚。”
小弟眼神闪烁。
“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
我倒了杯水给自己。
他噎了一下,还是继续说:
“爸妈昨天跟我说,当初这块地的手续可能有点问题,爷爷留下的地,按理说子女都有份的...”
我放下水杯。
“你还记得你结婚时的彩礼吗?”
陈建军愣住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二十万。”
我平静地说。
“其中八万,是我的**钱。”
“姐,你这话太难听了!”
“难听,但是事实。”
我看着他。
“张强家出八万彩礼,爸妈转头就给了你岳父岳母,我说不想嫁,因为听说张强喝酒**,妈跪在我面前,说如果我不嫁,你就结不成婚,陈家就绝后了。”
小弟转过头去。
“那都是爸**主意,我不知道...”
我笑了。
“你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结婚那天,你拿着那八万块钱去买婚戒时,我在张家挨了第一顿打?”
他身体一震。
我继续说。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正忙着筹备婚礼,忙着当新郎,我鼻青脸肿回娘家,妈说夫妻吵架正常,忍忍就过去了,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姐,对不起...”他低声说。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我忍了三年。”
“最后一次,他把我打进医院,肋骨断了两根,我提离婚,张家说要退彩礼,爸妈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最后是妇联出面,我才离成婚。”
“离婚后我带着女儿没地方去,想回娘家住几天,你说什么还记得吗?”
我看着他。
他摇头,不敢看我。
“你说:‘姐,不是我不帮你,但你刚离婚就回娘家住,邻居会说闲话,我老婆面子上也过不去。’”
我一字一句重复他的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离婚后我带着女儿住地下室,给你打电话借钱交房租,你说超市刚开业,资金紧张,给了我五百块。”
“那天晚上,我抱着发烧的女儿,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那五百块钱,突然就笑了。”
陈建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笑我自己傻。”我转过身,看着他,“笑我居然还对你抱***。”
“姐,我当时真的没钱...”
“你有钱。”
我打断他。
“你结婚第三年就换了车,**年开了第二家分店,我女儿小学报名需要三千块赞助费的时候,你在朋友圈晒新买的劳力士手表。”
他的脸红了又白。
“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他终于说:“所以我今天来,是真的想补偿你,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嗤笑一声。
“当初分财产的时候你们把不值钱的地塞给我,现在这块地值钱了,你们又想要了,这就是一家人吗?”
他艰难地开口。
“姐,我可以用市区的一套房跟你换,我那套房子也值一百多万。”
窗外又传来汽车声,这次是两辆。
一辆是大哥的车,还有一辆我从没见过的黑色轿车。
陈建军看向窗外。
“姐,是大哥,他还带了人。”
“我知道他还会来。”
我平静地说:
“你们不一直是这样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敲门声响起,我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对小弟说:
“你走吧,那套房,我不要。这里的任何东西,你们也都别想要。”
陈建军突然激动起来。
“姐,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那些开发商是善茬?没有家里人帮你,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到时候被人骗了,别回来找我们哭!”
我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突然想起这么多年,他每次遇到问题都是这样:
“姐,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
这一次,我不会再帮了。
3
打开门,大哥和一个拎着公文包的人站在门外。
“小妹,这是张律师,我们来好好谈谈。”
我没让开门口:“谈什么?”
张律师开门见山:
“陈女士,我受您父母和兄长的委托,来谈谈关于这块地的事。”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您父母和两位兄弟的联合**,他们认为,遗嘱中关于土地的分配存在重大误解,当初过户手续也有法律瑕疵,因此,他们希望重新协商土地权益分配。”
我看了一眼文件,最后是四个熟悉的签名。
“什么法律瑕疵?”我问。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首先,当初过户时,您父母是在不完全了解土地价值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这可以主张重大误解,其次,根据《继承法》,子女对父母遗产享有平等继承权,即使有遗嘱,其他继承人也可以主张特留份...”
我打断他:
“张律师,您知道这块地当初为什么过户给我吗?”
他顿了顿:“是因为您当时离婚后无房可住,出于同情...”
“出于同情?”
我笑了,看向大哥。
“大哥,你是这么跟律师说的?”
***避开我的目光。
我平静地说:
“事实是,半年前,爸妈为了规避即将实施的新遗产税法,急着把祖产过户,当时评估,这块郊区荒地值八万,没有土地证,还要每年交税,市区的两套房子值三百万,你们兄弟俩抢着要房子,谁也不要这块地,爸妈没办法,才给了我。”
“我这里有当时的家庭会议录音,要听听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而且,”我继续说,“过户时你们签了自愿放弃**,还在公证处做了公证,张律师,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律师沉默片刻,收起文件:“陈女士,即使如此,这块的产权并不明晰,况且您父母年事已高,需要赡养,您的兄弟也有权主张...”
“他们主张什么?”
我提高声音。
“主张我十六岁打工供大哥读书的**?还是主张我被卖去换彩礼给小弟结婚的**?”
大哥猛地站起来:“陈晓雯!你别太过分!爸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
我直视他。
“大哥,我从十六岁开始,就没再花过家里一分钱,相反,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直到你毕业工作,谁养谁,你心里不清楚吗?”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动静。
父母互相搀扶着下车,朝屋里走来。
真讽刺,我回老家这半年,他们一句问候都没有。
征用补偿的消息一出,居然全员到齐了。
母亲一进门就流泪:
“晓雯,妈想你了...”
父亲则板着脸:“晓雯,你闹够了没有?一家人闹到请律师,像什么话!”
我看着我的父母,我的兄弟。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堵墙,一座山,压了我三十多年。
“爸,妈,你们今天来,也是要分我的地吗?”
我直接问。
母亲哭声一滞,父亲咳嗽一声:“什么你的地,那是陈家的地!我们还没死呢!”
“分财产时说得清清楚楚...”
父亲打断我。
“那是我们老糊涂了,现在我们要改!”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慢慢坐下。
“那既然都来了,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爸,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这块地吗?”
“还不是看它值钱了!”
父亲哼道。
我摇头。
“不,是因为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
“小时候,我的玩具要让给哥哥弟弟,读书的机会要让,打工挣的钱要让,甚至我的人生,都要让。”
“现在,我不想让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母亲又哭起来:
“晓雯,你怎么这么狠心...你大哥公司困难,你小弟要扩张生意,你就不能帮帮他们?”
“妈,我离婚后带着女儿住地下室时,大哥的公司正红火,他怎么不帮帮我?我女儿生病住院,我凑不齐医药费时,小弟的超市日进斗金,他怎么不帮帮我?”
无人回答。
“因为你们说,大哥有自己的家要顾,小弟刚起步不容易。”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窗外突然传来好几辆汽车轰鸣声。
我们同时看向窗外,只见三辆车停在荒地边上,一群人下车,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图纸,正指指点点。
“是开发商的人。”大哥脱口而出。
“还有国土局的人。”小弟补充。
他们的眼睛瞬间发亮。
不一会儿,李主任走了进来,严肃地说:
“陈女士,有个情况得跟您说一声,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说您这块地的产权有问题,还说您是用不正当手段从父母那里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