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夏风误春水
许泽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院时,天刚擦黑。
他推**门,第一件事就是找行李箱,里面有母亲留下的银手镯。
可是行李箱被翻得一团糟,银手镯没了。
他冲出房间,声音发抖:“顾北辰!我娘留给我的银手镯呢?”
顾北辰正坐在堂屋嗑瓜子,慢悠悠抬头:“哦,那个锈了吧唧的铁圈啊?我以为是废品,早上扫地的时候,顺手扔垃圾桶了。”
许泽川几乎吼出来,“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哎呀,谁知道呢?”顾北辰撇嘴,“又黑又旧,还占地方。”
许泽川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跑。
院子外的公共垃圾桶堆满馊饭烂菜。他顾不上脏,跪在地上,双手在腐臭的垃圾里疯狂翻找。指甲劈了,手指被碎玻璃划出血,他也不停。
终于,在一堆烂菜叶底下,他摸到了那冰凉的金属。
银手镯沾满污渍,他紧紧攥在手心,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回院子,盯着顾北辰,一字一句:“你凭什么碰我的东西?”
顾北辰被他眼神吓到,往后缩了缩:“我......我怎么知道那么重要?你又没说!”
许泽川声音嘶哑,“你就是故意的!”
顾北辰眼圈一红,立刻换上委屈表情:“许泽川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一片好心帮你打扫屋子,你却冤枉我......”
“闭嘴!”许泽川怒火攻心,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这一巴掌,他忍了五年。
从她骗他下乡,到驳回申请,到婚书挑衅,到车祸抛弃他,到粮票陷害,再到如今毁***遗物。
他受够了!
可就在手掌落下的瞬间,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拧!
“许泽川!你疯了吗?!”夏晴天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许泽川疼得眼前发黑,还没反应过来,夏晴天已用力一推。
“砰!”
他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旧伤新痛一起炸开,整个人滑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气。
“夏老师......”顾北辰扑过去抱住夏晴天的胳膊,哭得楚楚可怜,“你别怪许泽川,他刚从看守所出来,情绪不稳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他东西......”
夏晴天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不关你的事。你心善,才把他当家人。是他不懂感恩。”
说完,她冷冷看向许泽川:“许泽川,你太让我失望了。关了十天,一点都没反省!还敢动手**?顾北辰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你为什么非要针对他?”
“夏晴天,”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他可怜。可我呢?我父母也死了,我一个人在乡下摔断腿没人管,我在牢里发烧没人问,我母亲的遗物被人当垃圾扔。这些,你看见了吗?”
夏晴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眼里只有你的‘责任’,只有顾北辰的眼泪。”许泽川惨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疼,我也怕,我也想有人护着?”
夏晴天低下头,语气软了些:“小川,我不是不护你......只是小辰他......真的离不开我。”
许泽川突然笑了,看看,对一个根本不心疼自己的人诉说自己的委屈,就是对牛弹琴。
他转身冲进房间,把剩下的衣服胡乱塞进帆布包。
那枚银手镯,他用布仔细包好,贴身藏进胸口。
“许泽川!”夏晴天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许泽川再也没有停留,直接出门。
夏晴天站在原地,她想追,可顾北辰紧紧抓着她的袖子,哭着说:“夏老师......别丢下我......”
她终究没动。
许泽川一路走到市文化局,找到**艺术团外派办公室。
“你是许泽川?”负责人翻着档案,“今天就要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
许泽川声音平静,“准备好了。”
当晚,他坐上吉普车,驶向机场。
飞机轰鸣升空时,他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一片死寂。
许泽川闭上眼,轻声对自己说:“从此以后,我的人生,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