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只读圣贤书
1 冷宫里的书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嘴里是一股苦味。
不是药苦，是墨苦。那种陈年旧墨受潮后散发的、混着霉味的苦。她睁开眼，房梁上的蛛网正垂下来，离鼻尖不到三寸。阳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见半空中浮动的灰尘。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掌按在铺盖上，摸到的是粗布，不是她习惯的纯棉床单。
这间屋子不大，南墙下一张条案，北墙边一只木箱。条案上堆着半尺高的散页古籍，有的纸页已经脆得发卷，风一吹就要碎。墙角一只铜炉，炉灰早凉透了。窗户糊的是**纸，上面破了几个洞，秋风从洞里钻进来，把桌上最上面那页纸吹得翘起一角。
“才人娘娘，您可算醒了。”
一个小宫女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她约莫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却因为熬夜泛着红。她把药碗放在条案上，腾出手来扶沈知意靠好。
“我睡了多久？”沈知意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整整两天。”小宫女眼圈红了，“您念错了‘关关雎*’，陛下说您连诗经都背不熟，贬到这儿都快半年了。前儿夜里您忽然发烧，奴婢吓坏了，去请太医，人家不肯来……奴婢只好去太医院讨了副退烧药，也不知道对不对症。”
沈知意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条案上那摞散页古籍上。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残缺，只能看到“舆地”二字。纸是楮皮纸，年代应该不短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一股温热的感触从指腹传来，像是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眼前忽然暗了不是天黑，而是她看见了别处的光。
烛火。一盏油灯，灯芯快燃尽了。一个中年文士坐在案前，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他面前摊开一张地图，正提笔在上面修改什么。沈知意看见他的手在抖。笔尖落下，一条本该是山脉的线被他改成河流。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沈知意读出了他的口型
“陛下……臣不能让你看到真实的国土。”
画面碎了。沈知意猛地缩回手，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小宫女正背对着她倒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书是谁的？”沈知意问
沈知意醒来的时候，嘴里是一股苦味。
不是药苦，是墨苦。那种陈年旧墨受潮后散发的、混着霉味的苦。她睁开眼，房梁上的蛛网正垂下来，离鼻尖不到三寸。阳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见半空中浮动的灰尘。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掌按在铺盖上，摸到的是粗布，不是她习惯的纯棉床单。
这间屋子不大，南墙下一张条案，北墙边一只木箱。条案上堆着半尺高的散页古籍，有的纸页已经脆得发卷，风一吹就要碎。墙角一只铜炉，炉灰早凉透了。窗户糊的是**纸，上面破了几个洞，秋风从洞里钻进来，把桌上最上面那页纸吹得翘起一角。
“才人娘娘，您可算醒了。”
一个小宫女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她约莫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却因为熬夜泛着红。她把药碗放在条案上，腾出手来扶沈知意靠好。
“我睡了多久？”沈知意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整整两天。”小宫女眼圈红了，“您念错了‘关关雎*’，陛下说您连诗经都背不熟，贬到这儿都快半年了。前儿夜里您忽然发烧，奴婢吓坏了，去请太医，人家不肯来……奴婢只好去太医院讨了副退烧药，也不知道对不对症。”
沈知意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条案上那摞散页古籍上。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残缺，只能看到“舆地”二字。纸是楮皮纸，年代应该不短了。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一股温热的感触从指腹传来，像是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眼前忽然暗了不是天黑，而是她看见了别处的光。
烛火。一盏油灯，灯芯快燃尽了。一个中年文士坐在案前，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他面前摊开一张地图，正提笔在上面修改什么。沈知意看见他的手在抖。笔尖落下，一条本该是山脉的线被他改成河流。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沈知意读出了他的口型
“陛下……臣不能让你看到真实的国土。”
画面碎了。沈知意猛地缩回手，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小宫女正背对着她倒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书是谁的？”沈知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