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只有三成把握，丈夫毫不犹豫签了字
的，姓顾。"
他抬头看我。"检察院？我以为只有**和卫健委会来。"
"独立**，了解一下情况。说说手术那天吧。"
"十二月四号上午，陆主任找我谈话，把方案说了一遍。颅内动脉瘤，位置不好，夹闭手术难度大。他说成功率大概三成。"
"你听到三成的时候什么反应？"
"我说那就做。"
"没犹豫？"
"动脉瘤随时可能破裂，破了就是脑出血，死亡率八成以上。三成和零之间，不难选。"
逻辑上没问题。
"签字的时候手抖了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
"字写得很工整。"
"我写字一直很工整。"
我没追问。
"签完字之后呢？"
"她被推进手术室，上午十点二十。我在等候区等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一点四十，陆主任出来了。"
"他怎么说的？"
张远低下头。
"他说，我们尽力了。"
走廊里有护士推药车经过，轮子在地胶上"咕噜咕噜"响。
"后来呢？"
"后来我打了很多电话。殡仪馆、她单位的人事、保险公司——"
"等一下。保险公司？"
"她有商业保险，身故有赔付。手续需要尽快办。"
"什么时候联系的？"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妻子刚死在手术台上，当天下午联系保险公司。
"保险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查出动脉瘤之后，一起买的。"
"受益人？"
"我。"他看着我，"受益人写配偶，很正常。"
"当然。"我说。
## 四
从张远那里出来，我去了医务处。
调排班表。
十二月三号早上八点到十二月四号下午两点——主刀医生陆成明连续在岗二十八个小时。
二十八个小时。
三千台手术经验的主任医师，在连续工作二十八小时之后，上了一台成功率只有三成的手术。
我又调了术中记录。
**师方晓雯的记录上有一处涂改。时间节点在注射头孢后第三分钟。原始记录被覆盖了，但涂改的痕迹还在——她写了什么，又划掉了？
护理记录也有问题。
术前评估单上"药物过敏史"一栏：打印版写着"无"。但在归档文件里，我找到了另一份手写版的入院护理记录，同一
他抬头看我。"检察院？我以为只有**和卫健委会来。"
"独立**，了解一下情况。说说手术那天吧。"
"十二月四号上午，陆主任找我谈话，把方案说了一遍。颅内动脉瘤，位置不好，夹闭手术难度大。他说成功率大概三成。"
"你听到三成的时候什么反应？"
"我说那就做。"
"没犹豫？"
"动脉瘤随时可能破裂，破了就是脑出血，死亡率八成以上。三成和零之间，不难选。"
逻辑上没问题。
"签字的时候手抖了吗？"
他愣了一下。"没有。"
"字写得很工整。"
"我写字一直很工整。"
我没追问。
"签完字之后呢？"
"她被推进手术室，上午十点二十。我在等候区等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一点四十，陆主任出来了。"
"他怎么说的？"
张远低下头。
"他说，我们尽力了。"
走廊里有护士推药车经过，轮子在地胶上"咕噜咕噜"响。
"后来呢？"
"后来我打了很多电话。殡仪馆、她单位的人事、保险公司——"
"等一下。保险公司？"
"她有商业保险，身故有赔付。手续需要尽快办。"
"什么时候联系的？"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妻子刚死在手术台上，当天下午联系保险公司。
"保险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查出动脉瘤之后，一起买的。"
"受益人？"
"我。"他看着我，"受益人写配偶，很正常。"
"当然。"我说。
## 四
从张远那里出来，我去了医务处。
调排班表。
十二月三号早上八点到十二月四号下午两点——主刀医生陆成明连续在岗二十八个小时。
二十八个小时。
三千台手术经验的主任医师，在连续工作二十八小时之后，上了一台成功率只有三成的手术。
我又调了术中记录。
**师方晓雯的记录上有一处涂改。时间节点在注射头孢后第三分钟。原始记录被覆盖了，但涂改的痕迹还在——她写了什么，又划掉了？
护理记录也有问题。
术前评估单上"药物过敏史"一栏：打印版写着"无"。但在归档文件里，我找到了另一份手写版的入院护理记录，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