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妈妈回头看我一眼
几天后的晚上,饭桌上,陈浩突然说
“爸,我房间太小了,书桌都放不下,做作业憋屈。”
继父扫视了一圈客厅,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林温婉。”他放下筷子。
我抬起眼。
“你搬去储物间住。”他说得很平静。
“你大了,女孩子要那么好房间干什么?浩浩学习要紧,你那个房间让给他。”
我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不行。”母亲小声说。
“储物间又暗又潮,婉是女孩子,住久了身体要坏的……”
“那浩浩学习坏了你负责?”继父打断她,声音冷下来。
“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凑合住住怎么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就搬。”
他看向我“有意见?”
我摇头“没意见。”
第二天是周六。
继父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应酬。
母亲站在我房间门口,看着我开始收拾东西,眼眶有点红。
“婉,妈帮你……”
“不用。”我把书一本本塞进纸箱。
陈浩已经迫不及待了,抱着他的***跑进来,东摸摸西看看。
“这桌子归我了!衣柜也归我!姐,你墙上这海报真土,我明天就撕了!”
我没理他。
衣服,书,笔记本,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东西不多,两个纸箱就装完了。
生父的照片我收在最底下,放在一个铁盒里。
“这什么?”陈浩凑过来,伸手就要拿。
“没什么。”
“小气。”他撇撇嘴,跑出去继续玩了。
储物间内,母亲简单收拾了一下,腾出一块地方,放了一张折叠床。
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拉一下绳子才亮。
晚上,我坐在折叠床上,从纸箱里拿出小铁盒,想在看看父亲的照片。
可,铁盒的锁扣是坏的,一掰就开。
但我记得我合上的时候,扣子明明是搭上的。
我打开铁盒。
里面空了。
父亲的照片被撕掉了一角。
撕得很粗暴,边缘参差不齐。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铁盒,走出储物间。
陈浩在新房间里打游戏。
我推门进去,他头也没回。
“我的照片,是不是你动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几张破照片而已,小气鬼。”
我没说话,关上门。
晚上继父回来,吃饭时我说了这事。
“陈浩翻我东西,还撕了我爸的照片。”
继父夹菜的手没停。
“什么你的东西他的东西,一家人分那么清楚。”
“他撬我抽屉。”
“撬?”继父终于抬眼,看我。
“你抽屉上锁了?”
我没说话。
“在家里锁抽屉?”他笑了。
“心里没鬼,你锁什么锁?”
“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他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
“这家里哪样东西不是我赚钱买的?你吃的住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跟我讲你的东西?”
母亲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下,眼神里满是哀求。
“明天我把锁拆了。”继父说。
“你记住,这个家,我说了算。没有秘密,也不需要锁。”
第二天下午。
继父出现在我的门口,手里拿着螺丝刀和钳子。
那个抽屉的锁,他正用钳子夹着,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
锁扣断了。
他把坏掉的锁扔在地上,然后他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笔记本,笔,几枚发夹,还有那个空了的小铁盒,哗啦散了一地。
“看清楚了。”他回头看我。
“这个家,没有你不能看的地方,也没有你不能碰的东西。同样,也没有你说了算的事。”
他踢了踢地上的锁。
“再让我看见你弄这些,就别住这儿了。”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我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
我把东西抱回储物间,关上门。
黑暗里,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