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空余恨
“骁儿!你快把刀放下!”
老太君刚缓过一口气,见状吓的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你这是要剜祖母的心啊!”
霍昀骁手里的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他死死把李菀儿护在身后。
“祖母,菀儿是为了救我才委身于我。沈清秋见死不救在先,污蔑在后,孙儿绝不能让菀儿受此委屈!”
老太君心痛如绞,转头看向我,浑浊的眼中满是祈求。
“清秋丫头,算祖母求你了。大敌当前,主帅不能有失啊!”
“你先咽下这口气,替骁儿把病治好。至于这营妓,回头祖母一定发落了她,绝不让她碍你的眼。”
她试图和稀泥,用大局来压我。
我没有去扶老太君,后退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老太君,是你们霍家欺人太甚!”
“这三年来,霍家军的军需草药,有七成是我药王谷无偿贴补。”
“这账册上,一笔一划,全是我药王谷弟子的血汗!”
我又摘下腰间的定亲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既然霍将军认定我是毒妇,还认定这营妓才是真爱,那我成全你们。”
霍昀骁被账册砸中,突然放肆地狂笑起来。
“沈清秋,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们药王谷上下全是一帮欺世盗名之徒!”
“真以为几把破草药能定乾坤?不过是被你们夸大其词罢了!”
“既然你这毒妇如此善妒,你现在就带着你那些庸医,即刻全都给我滚出大营!”
我冷笑一声,高高举起药王谷的令牌。
“好!出于大局,我本想留下军医和草药。”
“但既然霍将军亲自下令驱逐,那我们也没有死赖着的道理。药王谷弟子听令,即刻随我撤出大营!”
一直站在一旁的军医们早就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听到命令,齐刷刷地应声:
“是!谷主!”
霍昀骁轻蔑的看着我。
“我霍家军身经百战,离了你药王谷,照样能打胜仗!”
“你今日走出这个营帐,他日就算跪着求我,我也绝不娶你!”
他一把将李菀儿搂进怀里,当众宣布。
“菀儿救我性命,情深义重。我霍昀骁今日在此立誓,定要抬李菀儿为平妻!”
李菀儿靠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暗中对我露出了胜利者的挑衅笑容。
我冷眼看着这对绝配,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那我就祝霍将军,旗开得胜,早生贵子。”
我带着药王谷的人马,连夜撤出了霍家大营,头也不回。
夜风呼啸,带着一丝异样的湿热。
副手骑马跟在我身侧,担忧的开口。
“谷主,我们把防瘴气的草药全带走了,若是南疆敌军放毒瘴,霍家军恐怕……”
我勒住缰绳,抬头看了一眼天象。
“昨夜我观天象,今日南风大作。南疆敌军的毒瘴阵,必定借风夜袭。”
我冷笑一声。
“他很快就会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真爱,到底是个什么催命符。”
我们在十里外的一处客栈安顿下来。
半夜时分,狂风大作,空气中隐隐飘来刺鼻的腥臭味。
远处霍家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
凄厉的惨叫声,隔着十里地都能隐约听见。
我站在窗前,听着那些属于大梁士兵的惨叫。
握着窗棂的手指不由得骨节发白。
前世我曾为了这些将士熬药到**,此刻真切地看着他们因主帅的愚蠢而送命。
医者的本能让我有一瞬想要冲出去掷下解毒散的冲动。
可下一秒,前世那根勒进我脖颈的粗麻绳,城墙下那些欢呼着看我受辱的霍家亲兵的嘴脸,如同毒蛇般缠上了我的心。
我松开手,任由指甲里的木屑剥落。
我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不把别人当人的人。
客栈的门被人疯狂的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