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劲草
我还是不信,母亲就这样走了。
母亲的贴身嬷嬷,慌张的来见我,递给了我一个锦盒。
我握着手中的进盒,手指不自觉的收紧,还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你说……母亲服毒自尽?”明明这几个字我都识得,可它拼凑在一起,我却有些识不得。
“小姐…呜…”嬷嬷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己。
等我回神,我已浑浑噩噩的来到了段府。
母亲一脸安详的躺在棺椁里,她梳着她生前喜爱的发髻,画着精致地妆,面上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我的心上如被万**穿,密密麻麻的痛一阵一阵的袭来。
喉头一甜,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滑落。
我不应该伤心,我该为母亲高兴,她现在应该回到了她说的家,回到那个能与男子争辉,回到那个女子能挺直脊梁的家。
我该高兴的。
灵堂布置的很潦草,陪灵的只有母亲生前的一众忠仆,不见父亲的踪影。
“可有通知父亲?”我给母亲理了理鬓角,这个动作她时常对我做,每次她的眼神都温柔非常。
“禀告老爷了…老爷…老爷说,夫人做戏也要有个度。”嬷嬷哭跪在地上,声音里**恨意。
“呵呵”我轻笑两声,嘲讽非常。
真是个京都称赞的痴情种子!
“小姐…小姐…狸奴死了…”母亲的贴身婢女,抱着母亲生前的爱宠,哭得两眼通红。
我轻轻接过断了气的狸奴,它的身子还残留着温热,我把它放入母亲的棺椁,希望它也能随母亲去哪个世界,再得母亲的宠爱。
“相伴几十载的爱人,竟还不如一只狸奴。”我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寒风肆无忌惮的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吩咐府里的人把母亲安葬,莫等父亲了,他来了,人死也不可能复生。
安葬完母亲我回了沈府,看着沈府大门上挂着的红灯笼,满府喜气洋洋。
沈钰春风得意的问我,去了哪里?可是去街上游玩?可有开心?
我勉强勾起了一丝笑回他:“应该开心的。”
他似无所觉,像以往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揉乱了我的发髻,就如那年中秋节一样。
原来,飞不起来的孔明灯,真的不灵。
“夫君,今晚可有时间来我房里。”
我想好好与他道别,不为其他,就当是为了给以前的自己还算完美的结局。
“可。”他眼神带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点头应允,就如同平常。
“好,我等着夫君。”我对着他轻扶一礼,他坦然受之。
到了傍晚,我换上了他最喜我穿的烟粉色襦裙,眉间点着花钿。
我在房间从月上柳梢头枯坐到夜深星藏。
“小姐,您睡吧。世子…世子说莫姑娘夜里惊到了,改日再来。”丫鬟关切的看着我说。
我轻呼一口气,算了。
我挥退了丫鬟,打开了母亲留给我的锦盒。
盒子里有一枚药丸与一封沾染了血迹的信封。
母亲信上说,这药丸是她用异法兑的假死药。
她说惟祝吾儿:做那傲于高墙之上的凌霄花,铮铮劲草,自由随风。
有母如此,我又怎会屑于和后宅的女子一样靠夫君的宠爱活着。
我吞了母亲给我的药丸,任意识越来越模糊…
房间里的蜡烛燃尽,我也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