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似晚来风

比赛进行了三天，时灵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祁然每天都来。

早上来，晚上走。

中间断断续续地接电话、回消息。

但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他给她喂药，把药片数好放在她手心里，水杯递过来温度刚好。

又哄她睡觉，坐在床边时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被子，像哄小孩一样。

甚至连去厕所这种事也要抱着她去，生怕她再折腾到一点儿。

所有看到的人都说祁**好福气，上哪找来这么一个条件好又疼老婆的丈夫。

祁然每次听到都低头笑，眼神温柔帮时灵把鬓边的头发掖到耳后。

“是我运气好，能娶到她。”

的确温柔得无可挑剔。

可这也没耽误每次在时灵睡着时，祁然都跑去看苏浅比赛，和她约会。

时灵不是没闻到过。

他每天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那股很浅淡的香水味。

她气管受不了，咳了好几回。

祁然手忙脚乱给她找喷雾，嘴里念叨着“怎么越来越娇气了”。

他甚至没意识到，是他身上的味道害的。

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灵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需要人照顾。

好像，他也越来越累。

出院当天，祁然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为难。

“灵灵，公司那边临时有个文件要签。你先在医院等我，我下午来接你出院。”

时灵头也没回，将衣服塞进包里：“好。”

她早已无心多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在骗她，又或者真正跟谁在一起。

毕竟她对祁然，早已不抱指望。

时灵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回家路上，看着中心大屏播放的舞蹈比赛宣传视频，鬼使神差开了口：

“师傅，麻烦拐一下，去体育中心。”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那边在办舞蹈比赛，今天最后一天，刚结束没多久，这会儿去肯定堵。”

“没事，去吧。”

她想去看一眼。

尽管这一眼的执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车开了二十分钟，果然堵在了体育中心门口。

人流从里面涌出来，乌泱泱一片，全是看完比赛散场的观众。

时灵付了钱下车，逆着人流往里走。

穿过涌动的人流，时灵轻车熟路上了楼梯。

偌大的礼堂里灯还亮着。

观众席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彩带和花瓣。

最中央的舞台，曾经是她最辉煌的王座。

时灵站在门后驻足半晌，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刚准备离开，舞台侧面就传来女人的笑声。

很轻，很甜。

时灵停住了。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面幕布看到了紧密相拥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跟她说公事繁忙，承诺下午再去接她的丈夫。

“别乱动，还有几片。”

灯光下，苏浅站在舞台侧边的过道里，紧搂着祁然的腰。

而后者低着头，仔仔细细把她头发上的彩带摘掉。

动作很慢，手指擦过她的发丝，实在轻柔。

时灵就站在幕布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幕。

又看着两人逐渐相贴的嘴唇，缠绵的亲吻，凌乱的呼吸。

每一下都像布满尖刺的鼓槌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气管又开始隐隐发紧，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也挪不开沉重的脚步。

直到两个人难舍难分地结束这场吻，时灵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祁然拥着苏浅，语气温柔询问时灵有没有吃过饭。

“嗯，吃过了。你现在在哪？”

祁然一顿，眼神下意识瞥向怀里的人：

“宝贝睡迷糊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来公司签个文件吗？”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他低声笑了下，用那双刚才还亲过苏浅的嘴对着听筒轻轻“啵”了声：

“乖，我也想你。但这边还有点事走不开。”

“你乖乖等我，我下午早点回来。”

时灵举着手机站在幕布后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祁然和另一个女人搂在一起。

嘴里说的，全是哄骗她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好，你先忙。”

“乖，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收尾，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