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花院

来源:fanqie 作者:复名 时间:2026-04-02 14:02 阅读:468
承花院陈默老刘完结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在哪看承花院(陈默老刘)
墙根下的野菊------------------------------------------,承花院的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轨。,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骑着共享单车从老房子过来,开门,整理花材,打扫卫生,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看书,喝喝茶,有人来买花就起来包花,没人就自己待着,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挺好。,拎着他的保温杯,泡上一杯铁观音,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跟过往的邻居打招呼,聊天,比陈默这个老板还像老板。有人买花,陈默在里面忙,老周就帮着看店收钱,不会用扫码支付,就把现金收好在盒子里,一分钱都不差,陈默说给他分红,他死活不要,说我就是来蹭茶喝的,要什么分红,你要是过意不去,多给我泡两杯茶就行。,每天把铁观音备足了,茶叶换得勤,保证老周喝到的都是新茶。,也天天过来坐一会儿,修鞋累了,就过来喝杯茶,抽支烟,跟老周下棋,两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转过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挺好。,没有KPI,没有绩效考核,不需要跟人勾心斗角,不需要陪酒,不需要看老板脸色,每天就是跟花打交道,跟这些老街坊打交道,心一点点沉下来,像是一块浸泡在水里的石头,那些年浮上来的毛躁和棱角,都慢慢磨平了。,陈默打扫门口卫生,发现墙角根那里,靠着墙根,长出来几株小小的植物,绿色的叶子,开着小小的**花朵,一朵一朵,挤挤挨挨的,在墙根那点有限的泥土里,开得挺热闹。。不知道什么时候种子飘过来,落在这儿,发了芽,开了花,没人管没人问,就自己长起来了。,说小陈,这玩意儿长在这儿碍事,挡着走路,我帮你拔了扔了吧。野生的东西,长得乱,影响门面美观,客人来了看着不好。,看了看那几株野菊。小小的,也就半尺高,叶子不多,但是花开得不少,鹅**的小花瓣,中心是深**的花蕊,风一吹,晃啊晃,挺精神的。"不用拔,"陈默说,"长在这儿就长在这儿吧,不挡路,我看着挺好。野生的,自有野生的好处,比我卖那些大棚里养出来的,多了点生气。",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别人开店都巴不得干干净净,一点杂草都没有,你倒好,自己门口长了野草还留着。留着就留着吧,你说了算。。,陈默发现,每天放学的时候,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小姑娘都会过来,背着双肩包,走到门口,也不进来,就蹲在墙根那几株野菊前面,安安静静地看,一看就是好几分钟,直到上课铃响了,才站起来,拍拍**上的灰,背着书包,一溜烟跑了,跑去对面中学上课。,陈默记得她,叫...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从来没问过,她也没说过。瘦瘦小小的,齐耳短发,眼睛大大的,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一说话就脸红。
陈默也没打扰她。她喜欢看就让她看呗,又不花钱,又不碍事。一个小姑娘,喜欢花,不是什么坏事。他心里猜测,估计是家里条件不太好,买不起花,又喜欢,所以天天过来看看,过过眼瘾。
他想过,要不哪天,摘一朵给她,让她拿回去放瓶子里养着。但是又想想,算了,别吓着她,这孩子看着挺怕生的,你突然给她一朵花,她说不定以为你要干什么,吓跑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就让她这么看吧,想看多久看多久,反正野菊开在这儿,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天下午,陈默正在后面整理刚进来的玫瑰,剪枝,去刺,整理叶子,老周在门口跟老郑下棋,吵吵闹闹的,争一招半式。陈默听着他们吵,觉得挺有意思,心里安安静静的,手里的活儿也干得麻利。
突然,老周咳嗽了一声,声音挺大的,像是故意提醒谁。陈默抬起头,往门口看,那个小姑娘又在那儿蹲着,还是看野菊,老郑拽了拽老周的袖子,老周不说了,两个人接着下棋,但是眼睛时不时往小姑娘那边瞟。
陈默放下剪刀,擦了擦手,轻轻走过去,站在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小姑娘蹲在那儿,背对着他,没发现他出来。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点点面包屑,她轻轻撒在野菊根那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撒完面包屑,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盖,里面装着一点点水,轻轻浇在根上,浇得很慢,一点点,生怕浇多了淹死了。
陈默有点奇怪,这野菊是野生的,没人管都长这么好,还用你喂面包屑浇水?他心里纳闷,但是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
小姑娘做完这一切,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又蹲下去,脸几乎贴在地面上,看着野菊,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陈默听不清。
然后她站起来,背着书包就要走,一转身,看见了陈默,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眼泪,像是做错了事被抓住了小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叔叔...我..."她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准备逃跑。
"没事,"陈默赶紧说,语气放得很轻,怕吓着她,"你喜欢这几株野菊对不对?喜欢就常来看,没关系,我不拔它们,就让它们长在这儿。"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裙子的下摆,半天,小声说:"我...我不是要弄坏你的花,我就是...就是..."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砸在她的鞋子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没事,你慢慢说,"陈默给她搬了个小凳子,放在树荫底下,"来,坐这儿歇会儿,哭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慢慢说,怎么了?"
小姑娘还是站着,不坐,也不走,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就是不说话。陈默也不催她,就站在那儿等着,老周和老郑也不下棋了,都看着这边,老周朝陈默摇摇头,意思是别逼她,孩子吓坏了。
过了好半天,小姑娘才止住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抽抽搭搭地说:"我奶奶...我奶奶以前就种这个,她说野菊好活,不需要人管,开了花,能败火,能泡茶喝。我奶奶...我奶奶去年走了,她临走的时候说,让我把她的...她的一部分骨灰,撒在花底下,让她变成花,还能看着我上学。我...我不敢带回家,我妈妈她...她不想看见这个,我就...我就偷偷在这里种了,这里没人来,没人会拔掉它..."
她说完,又哭起来,这次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把憋了很久的眼泪都哭出来了。
陈默心里一下子就酸了。他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么小的孩子,奶奶走了,想奶奶了,连把***骨灰撒在花底下都不敢,只能偷偷摸摸地,藏在这个墙根底下,天天过来看看,偷偷浇点水,撒点面包屑。
他想起自己爸爸走的时候,他那时候比这个姑娘大不了多少,也是这样,心里憋着,哭都不敢大声哭,怕妈妈看见了更伤心。他知道那种滋味,明明心里疼得厉害,还要憋着,不能让别人看见,那种疼,比伤口还疼。
"原来是这样,"陈默轻轻说,"没事,姑娘,你就在这儿种着,没人会拔它,也没人会打搅它。我帮你看着,谁来我都不让他碰,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不相信。"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陈默点点头,"我说话算话。这几株野菊就在这儿长着,永远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想来看,就什么时候来,没人管你,好不好?"
小姑娘咧了咧嘴,想笑,但是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点点头,说谢谢叔叔,声音小小的,但是比刚才大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陈默问她。
"我叫林晓雨,"小姑娘说,"下雨的雨,我就在对面二中读高二,今年十七了。"
"哦,晓雨,"陈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妈她...不知道你过来这儿吗?"
林晓雨低下头,说我妈妈她自从奶奶走了,就不让我提奶奶,她说提了伤心,不如忘了。可是我忘不了,我天天都想奶奶,我就是想她...她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陈默叹了口气,说我懂,有些人,是忘不了的,放在心里,比忘了好。你想她了,就过来看看,跟她说说话,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位置,没人会说你不对。
林晓雨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里慢慢有了光,她点点头,说谢谢叔叔。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从二中那边传过来,当当当,清脆得很。林晓雨站起来,说我得上课去了,叔叔,我明天再过来。陈默说去吧,好好上课,别迟到了。
林晓雨背着书包,跑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朝陈默笑了笑,笑得挺甜,然后转身跑了,蓝色的校服裙摆飘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老周在那边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奶奶疼她,奶奶一走,娘儿俩过日子,也不容易。老郑说,是啊,这孩子我认识,天天从巷子走,文文静静的,不爱说话,听说她爸爸在外面打工,好几年没回来了,估计是不回来了,就她们娘儿俩。
陈默没说话,他走到墙根那儿,蹲下来,看着那几株野菊,小小的**花朵,在风里晃啊晃,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花朵上晃出碎金。
他想起林晓雨刚才说的,把***骨灰撒在花根下面,让奶奶变成花,看着她上学。这孩子,心思真细,也真疼。植物就是这样,你把人埋在根下面,人变成了养分,花长得更好,人也就活在花里面了,花开一天,人就活一天,挺好的。比放在骨灰盒里,锁在柜子里,强多了。
那天晚上,陈默关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看那几株野菊,月光照过来,花朵白白的,黄黄的,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在等着什么。他没拔,也没动,就让它们那么长着,挺好。
从那以后,林晓雨就放开了,每天放学过来,都要进来坐一会儿,跟陈默打个招呼,然后蹲在墙根那儿,看看野菊,跟奶奶说几句话,有时候带一点点吃的,放在旁边,像是给奶奶上香,然后再背着书包回家。有时候周末不上课,她也过来,帮着陈默整理花材,摘摘黄叶,捆捆包装纸,什么都干,手脚挺麻利的。
陈默要给她零花钱,她死活不要,说叔叔你让我放花在这儿,我就谢谢你了,我不能要你的钱。我就是过来帮忙,不图什么。陈默也就不勉强,她来了,就给她拿一瓶冰可乐,或者切半个西瓜,放在那儿让她吃,她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吃完了接着干活,话不多,但是干活得力。
陈默挺喜欢这个孩子,懂事,文静,心里有数,不像别的十几岁孩子,毛毛躁躁的,她不,她干什么都轻轻的,安安静静的,像是一阵风,来了,走了,不吵不闹,但是你能感觉到她在那儿,挺好。
这天周六,学校不上课,林晓雨过来,帮着陈默整理新进的满天星,把枯叶子摘干净,分成一把一把的,捆好,放在醒花桶里。陈默坐在旁边算账,这个月赚了多少钱,除去房租水电进货,还剩多少,他算了算,比预想的好,够他生活费了,还有富余,能存一点,挺好。
整理完了,林晓雨站起来,拍了拍手,出去看野菊。陈默听见她"呀"了一声,声音有点惊讶,他赶紧放下计算器,出去看看,怎么了。
"叔叔你看,"林晓雨指着野菊丛,声音有点惊喜,"这里又长出一棵,开花了,白色的!"
陈默过去看,可不是吗,在几株**的野菊中间,长出了一株白色的野菊,花朵比**的稍微大一点,花瓣洁白,中心**,开得正好,风一吹,轻轻晃,真好看。
"真奇怪,"林晓雨说,"以前没有啊,怎么突然长出来一棵白色的?"
陈默也觉得奇怪,野生的野菊,大多数都是**的,白色的少见,没想到在这儿长出来一棵。他蹲下来,仔细看,那棵白色野菊长得挺好,茎秆挺直,叶子翠绿,开了三朵花,都开了,精神得很。
"好事啊,"陈默说,"说明***在这儿待得舒服,她高兴,所以给你开一朵白色的花,让你看了高兴。"
林晓雨站在那儿,看着那朵白色野菊,眼睛慢慢湿了,她点点头,没说话,但是眼泪掉下来,掉在泥土里,很快就渗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笑了,说叔叔,你说得对,肯定是奶奶高兴了。我就说,她肯定能看见我,肯定知道我想她。
陈默看着她笑,心里也挺高兴。这孩子,自从把话说开了,脸上笑容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天天低着头,不说话,现在敢说了,敢笑了,整个人都开朗了一点,挺好。
中午,陈默要出去吃饭,问林晓雨要不要一起去,林晓雨说不了,我回家吃,我妈妈在家等着我呢。陈默说那好吧,你回去吧,下午没事再过来。
林晓雨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对陈默说:"叔叔,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陈默说你说,什么事都行。
"那个...那个订花的阿姨,就是天天来订白百合放在石桌上的那个,"林晓雨犹豫了一下,说,"她是不是...是不是以前这个花店老板的女儿啊?我妈说,以前这个花店老板,三十多岁就走了,留下个女儿,是不是她?"
陈默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晓雨问这个。他想了想,说我也不太确定,看她眉眼,挺像的,应该是吧。她天天来订花,放在那儿,估计是想**妈了。
林晓雨点点头,哦了一声,说我就说嘛,看着就像。她真好,天天都想着**妈。说完,她挥挥手,走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心里想,这孩子,心细,什么都看在眼里。是啊,苏晚天天来,放在那儿一束白百合,就是想**妈了,跟晓雨把奶奶骨灰撒在野菊底下,是一样的道理。都是想那个人,那个人走了,但是念想还在,放在这儿,天天能看见,心里就踏实。
他转身回店里,路过收银台,抽屉里放着那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苏琴的照片,他有时候拿出来看看,看看那个笑着的女人,想想她在这里开了十几年花店,想想她在这里生活,恋爱,结婚,生女儿,然后先走了,把女儿留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女儿回来了,天天把花放在这儿,陪着她,挺好的。
陈默走到墙根那里,掏出一把小锄头,轻轻给野菊松了松土,然后浇了一点水,那株白色的野菊,叶子晃了晃,像是跟他打招呼。
松完土,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年纪大了,蹲一会儿就腰酸。他看看那几株野菊,黄的黄,白的白,开得热热闹闹,在墙根那点小小的地方,活得挺像样。
其实人跟花不都是这样吗?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有没有人管,只要给一点泥土,一点水,一点阳光,就能开花,就能活下去,就能开得漂漂亮亮的。
他正想着,听见门口有脚步声,抬头一看,苏晚来了,还是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还是那个样子,清清冷冷的,走进来,说老板,订一束白百合。
陈默说好,今天的百合新鲜,刚到的,花苞大。他挑了一束,包好,苏晚付了钱,他帮她放在门口石桌子上,放好,苏晚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要走。
走过墙根的时候,苏晚停下来,看了看那几株野菊,目光在那株白色野菊上停了一下,嘴角好像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她肯定也看出这株新开的白色野菊了。**妈喜欢白百合,她喜欢白色野菊,都是白色,都是干净的颜色,挺好。
他关上门,准备去吃饭,走到半路,想起刚才林晓雨埋东西的时候,好像埋完了,又偷偷在上面压了一块小小的石头,石头上面写着什么,他没看清。
其实他不用看清,他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个念想,放在这儿,陪着花,陪着人,岁岁年年,花开不败。
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带着槐花香,吹过承花院的门口,吹过墙根下的野菊,花朵晃啊晃,香气飘出来,淡淡的,清苦,但是闻久了,觉得挺香的。
这就是生活啊,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什么都有,但是花照样开,日子照样过,你要是心里有念想,就总能活下去,就能开出花来。
陈默这么想着,脚步挺轻松,往老周面馆走去,今天胃口肯定好,能吃一大碗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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