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里的光

1986 年，我哥因为不能站着尿尿，被巷子里的孩子追着骂「假丫头」。
爸妈为了给他凑十八万手术费，把自己熬成了陀螺——我爸在砖窑厂拼命，我妈蹲在槐树下给人理发，一分一分抠钱。
也是因为我哥这「不一样」，计划生育最紧的时候，我才被允许生下来，成了青砖巷里讨喜的「多余的」丫头。
直到邻居家那个读初二的男孩，把我拉进他房间，说要「试试书上说的」。
蝉在那天叫得特别凶，像在替我喊疼。
然后我们家就散了，被那间屋子吞掉，又被火车拖到陌生的城市，一路颠沛。

第一章青砖巷里的暖阳

1986 年的夏天，蝉鸣把青砖巷泡得发涨。我蹲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看妈妈把一块磨得发亮的铁皮镜子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镜面晃过斑驳的阳光，在对面的土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念念，给王奶奶递把梳子。」妈**声音混着推子嗡鸣传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被晒成麦色的皮肤。王奶奶坐在小马扎上，灰白的头发被妈妈用**绳扎成两个小揪，像顶着两朵干枯的蒲公英。

「来咯！」我踮着脚把塑料梳子递过去，王奶奶捏了捏我的脸蛋，掌心带着**和艾草的味道：「这丫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巷子里的人都喜欢我。张木匠会把刨花堆成小山让我玩，李婶总在蒸槐花馍时多捏一个塞进我兜里，就连最凶的刘大爷，见了我也会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妈妈说我是「老天爷补偿咱家的」，因为哥哥阿明。

阿明比我大四岁，总爱蹲在门槛上看蚂蚁搬家。他很少说话，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时像给眼睛遮了层纱。有次我撞见他在茅房里哭，裤腿沾着黄泥巴。「哥，你咋了？」我扒着门框问，他慌忙提上裤子，脸憋得通红：「没、没事。」

后来我才知道，是巷尾的二柱子他们又欺负他了。那天我攥着李婶给的槐花馍跑回家，正撞见二柱子把阿明推倒在泥地里，指着他的裤*笑：「假丫头，蹲着尿尿的假丫头！」

我扑过去咬在二柱子胳膊上，他疼得嗷嗷叫，甩手把我掀翻在地上。阿明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