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宴会厅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虚浮得厉害,
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像揣着一只绝望又雀跃的飞鸟,
疯狂拍打着翅膀想要冲破这三年的死寂。
我穿过人群,目光近乎贪婪地在衣香鬓影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脸。
三年前,我送他上了出国的飞机,以为此生已是死别,
从未想过,会在我和他仇人的结婚庆典上,听到他的名字。
“在找什么?”程逾白在我耳边低声问。
他温热的手掌,不动声色揽住了我的腰。
我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掩饰,
一个拿着香槟的修长身影便走入了我的视线。
陆珩,他比三年前更高了些,
原本清爽干净的短发如今往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服,将他包裹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商人。
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程总,久仰。”
陆珩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嘴上问着好,但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匀匀,好久不见。”
匀匀,是我的小名。
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名字,
是他从前在耳边叫过无数次的名字。
我感到程逾白放在我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周围的几位老总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纷纷静默下来。
程逾白神色未变,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陆总回国发展,挺让人意外的。”
陆珩轻笑一声,
“我们团队刚拿下了启赫底层算法的独家专利。”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程总若是有兴趣,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合作。”
“陆总确实有远见。”程逾白的声音不高,
“不过,在谈合作之前,陆总或许应该先处理好启赫的侵权隐患。”
陆珩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拿这种随时会被清算的**来和我谈合作。”
程逾白语气淡淡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珩,你***的这三年,似乎只学会了虚张声势。”
周围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陆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程逾白,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失陪。”
程逾白没有再给陆珩辩驳的机会,带着我转身朝主桌走去。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珩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里,好像只剩下浓烈的不甘与恨意。
陆珩变了好多,
可是,这三年他吃了那么多苦,换做谁都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