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风月骨成灰

被攻城前一日。

父皇彻底疯了。

他不信母妃真的已经死了。

于是连夜命人用水车和*斗势必要抽干太液池的水。

亲自督工，不眠不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也给了我暂时喘息的机会。

我掰着手指头，距离母妃答应来接我的日子。

仅剩最后一日。

可宋晚凝却坐不住了。

她带着三位皇兄，趁父皇不在的间隙，来了御书房。

“萧玥，你可知罪！”

“现在大敌当前，陛下却受你的蛊惑，去找起了那个**的行踪！”

“若是城破，这上万条人命，你们母女担得起吗！”

她色厉内荏，涂着丹蔻的指甲差点要戳破我的眼珠子。

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宋晚凝，你满身罪恶，真不怕午夜梦回时被我母妃索命吗！”

啪！

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尖锐的护甲划破我的脸颊，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还不等她继续发难。

就见大皇兄捡起地上的软便，猛地抽在我脊背上。

“母后，您别气，儿子帮您惩罚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

“我看她就是在说谎，赵氏根本就没有死！”

“不然父皇都快把太液池里的水抽干了，为何不见那个女人的**？”

二皇兄也连忙帮腔道，说要从我嘴里逼问出母妃的下落。

等明日敌军攻城时，将我们母女挂在城墙上，牵制顾沉舟。

三皇兄则扶着宋晚凝坐下，一边给她端茶倒水，一边替她拍背顺气。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已被宋晚凝教养成了善恶不分，暴戾跋扈的样子。

我不止一次看到母妃在烂棉絮堆成的床上偷偷抹泪。

自言自语地说，就当没生过那四个**。

可我知道，在他们每一次帮着宋晚凝欺负母妃时。

她的心，都是痛的。

见我一直不开口，大皇兄的鞭子便落得越来越重。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

我咬紧舌尖，硬生生吞下了想要求饶的冲动。

宋晚凝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宛如一滩烂肉般的样子，眼里满是痛快得意的神色。

仿佛在我身上，发泄了她对母妃的嫉恨。

数不清多少鞭子落下，眼前早已血红一片。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知是不是错觉。

我仿佛听到了母妃的声音：“玥玥，再坚持一下，妈妈马上就来救你。”

就在这时，父皇终于回来了。

他一脚将大皇兄踢飞数米，厉声喝道：

“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们动她的！”

三位皇兄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宋晚凝似是也没有见过他这副骇人的样子。

连忙从软榻上站起，哭着跪了下来：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没有看管好三位皇子。”

“您要罚就罚我吧！”

父皇阴恻恻地看着她，刚想说什么。

却见宋晚凝十分及时地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父皇神色一变，连忙喊太医。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我语气微弱地开了口：

“父皇……”

他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