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鱼妻，她在水底等了十三年
河拐弯的地方。
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到镇上，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村里**多姓王，姓李的就我们一家，姓张的有几户，都是外来户。
村长叫王德贵，五十多岁，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家里养着十八房鱼妻，不是河里的那种，是养在缸里的。
半人半鱼的小玩意儿，巴掌大，养在玻璃缸里，没事就捞出来把玩。
那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东西。
鱼妻缸里的水永远是浑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那些小人鱼在缸里扑腾，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喊救命。
村长的婆娘每天都给它们换水、喂食，伺候得比人还精细。
“这是咱村的宝贝，”村长逢人就显摆，“一只能卖五千块呢，城里人稀罕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笑着的，但我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把刀，藏在袖子里的刀，随时都会捅出来。
我害怕他。
不光是我，村里所有女人都怕他。
他是村长，是土皇帝，是说一不二的主。
他说谁家姑娘该送鱼妻了，谁家姑娘就得送。他说谁家的地该浇了，谁家的地就得浇。他说谁家的男人该打媳妇了，谁家的男人就得打。
没人敢反抗。
因为反抗的人都进了苦水河。
我娘说过，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大羊圈，男人是牧羊人，女人是羊。
羊圈里的羊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宰了吃肉，要么被卖了换钱。
“妮儿，”我娘抱着我说，“你一定要逃出去，逃出去，永远别回来。”
我问她：“你呢？”
她不说话了。
她看着窗外的苦水河，眼睛里映着河水的光。
那光冷冷的，白白的，像鱼鳞。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第二章
我娘不是村里人。
她是被拐来的。
十六年前，她十九岁，在省城读大学。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老师，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体面。
她学的什么专业我没记住，只记得她说她喜欢画画，画山画水画人，画得可好看了。
她是被一个同村的男人骗来的。
那人在省城打工，说带她去个好地方，她就信了
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到镇上，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村里**多姓王，姓李的就我们一家，姓张的有几户，都是外来户。
村长叫王德贵，五十多岁，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他家里养着十八房鱼妻，不是河里的那种，是养在缸里的。
半人半鱼的小玩意儿，巴掌大，养在玻璃缸里，没事就捞出来把玩。
那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东西。
鱼妻缸里的水永远是浑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那些小人鱼在缸里扑腾，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喊救命。
村长的婆娘每天都给它们换水、喂食，伺候得比人还精细。
“这是咱村的宝贝，”村长逢人就显摆，“一只能卖五千块呢，城里人稀罕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笑着的，但我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把刀，藏在袖子里的刀，随时都会捅出来。
我害怕他。
不光是我，村里所有女人都怕他。
他是村长，是土皇帝，是说一不二的主。
他说谁家姑娘该送鱼妻了，谁家姑娘就得送。他说谁家的地该浇了，谁家的地就得浇。他说谁家的男人该打媳妇了，谁家的男人就得打。
没人敢反抗。
因为反抗的人都进了苦水河。
我娘说过，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大羊圈，男人是牧羊人，女人是羊。
羊圈里的羊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宰了吃肉，要么被卖了换钱。
“妮儿，”我娘抱着我说，“你一定要逃出去，逃出去，永远别回来。”
我问她：“你呢？”
她不说话了。
她看着窗外的苦水河，眼睛里映着河水的光。
那光冷冷的，白白的，像鱼鳞。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第二章
我娘不是村里人。
她是被拐来的。
十六年前，她十九岁，在省城读大学。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老师，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体面。
她学的什么专业我没记住，只记得她说她喜欢画画，画山画水画人，画得可好看了。
她是被一个同村的男人骗来的。
那人在省城打工，说带她去个好地方，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