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浮生青山老
恨意与绝望绞碎了时眠雪的五脏六腑,怒急攻心下,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入目依旧是熟悉的床幔,
裴鹤臣正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眠雪......”
时眠雪的心头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那些丫鬟因他们而死,他是那么的虚伪,那么的恶心。
他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沈芝意怒气冲冲的声音。
她被丫鬟扶着,径直撞进门来。
“侯爷!你怎能这般心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怎能就这般算了?今**若不将她做成活人俑,我这便去黄泉找我的孩子!”
裴鹤臣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无奈,“芝意,她刚醒,身子极差,此事容后再议。”
沈芝意猛地挣开丫鬟的手,踉跄着上前两步,“侯爷,你忘了我为你受的苦了吗?我在敌营三年,日日忍辱负重,被人折辱打骂,为了活着回来见你,生生断了好几根手指,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她抬手抚上自己残缺的手指,哭得撕心裂肺,目光死死盯着裴鹤臣,“我为你付出了一切,如今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只求你为我讨回公道,你都不肯了吗?”
她将自己的苦楚尽数摆上台面,堵得裴鹤臣哑口无言。
府中下人皆看着,裴鹤臣一时心软,终是松了口,“随你吧。”
这三个字落下,时眠雪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的命,在他眼里,是抵不过沈芝意的几句哭诉的。
反正这世间,再无半分值得她留恋。
沈芝意得了准话,立刻让人取来尖刀与盐水。
家丁将时眠雪拖到院中,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芝意握着尖刀,一步步走向自己。
“时眠雪,这九十九刀,是你欠我的,欠我孩子的!”沈芝意咬牙,尖刀落下。
时眠雪眼底一片漠然,仿佛被划开的不是自己的血肉。
第一刀便划在她的肩头,刺骨的疼瞬间蔓延全身。
一刀,两刀,三刀......
她的心早已死了,这具躯壳的疼,又算得了什么?
很快,她就能去向那些丫鬟赔罪了......
刀刃划破肌肤,血珠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衫。
九十九刀,刀刀见血。
时眠雪被她折磨得血肉模糊,疼得几近昏厥。
她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缓缓抬眸,望向裴鹤臣站着的方向。
他就那样看着,眉眼间有不忍,却始终没有上前。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半生的人。
原来这就是岁岁年年的承诺。
沈芝意划完最后一刀,冷笑一声,让人将备好的盐水狠狠泼在时眠雪的伤口上。
盐水入肉,蚀骨的疼遍布全身。
随后,沈芝意让人抬来早已备好的陶俑,硬生生将时眠雪塞进狭小的俑中,封死了俑口。
盐水不断蚀着血肉,时眠雪蜷缩在里面,意识在疼与恨中反复拉扯,只觉自己快要葬身于此。
沈芝意松了口气,又怕裴鹤臣反悔,当即捂着心口,装作气息奄奄的模样,“侯爷......我心口疼......好疼......”
裴鹤臣见状,立刻上前将她打横抱起,连声喊着:“快喊去郎中!快!”
他抱着沈芝意快步往屋内走,沈芝意靠在他怀里,勾着他的脖颈,虚弱地呢喃:“侯爷......别丢下我......”
“不会,我在。”裴鹤臣沉声应着,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他的心底始终记挂着俑中的时眠雪,那九十九刀揪得他心口生疼。
待郎中赶来为沈芝意诊脉,裴鹤臣便不顾她的挽留,猛地起身:“我还有要事处理,你先休息。 ”
他快步冲向院中,想立刻将时眠雪从俑中救出。
可他不知,在他抱着沈芝意转身找郎中的那一刻,老夫人便派心腹,将气息奄奄的时眠雪从裴府侧门送了出去。
从今日起,她时眠雪就再也不是裴家妇了。
裴鹤臣,你我此后锦书休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