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终成虚设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草山 时间:2026-03-31 16:20 阅读:250
良辰终成虚设(顾长渊花魁)全本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良辰终成虚设(顾长渊花魁)



出生时,顾长渊便指着我说要给他当妻子。

可婚后,我流产时,他正在青楼和小花魁缠绵的厉害。

事后,顾长渊沉默良久,端起茶盏,声音淡漠。

「阿蘅,莫要为难她,她不知情,不欠你的。」

「我会补偿你。」

我看着摸着平坦的小腹,木然地扯了扯嘴角。

「不必了,顾长渊。」

「我们......和离吧。」

顾长渊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阿蘅,你早已不是小姑娘了。」

「做事前,需想清楚后果。」

后果吗?

我想得已足够清楚。

1.

我将和离书搁在案上,不愿与顾长渊多言,转身欲走。

顾长渊搁下茶盏,伸手拉住我。

「阿蘅,不过是个未成形的孩儿罢了。」

「你若想要,日后再生便是。」

「莫要动辄拿和离说事。」

我鼻尖一酸,眨了眨眼,强忍泪意。

「顾长渊,他已七月有余,四肢俱全了!」

顾长渊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未降生的,便算不得人,你莫要这般执拗可好?」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悲凉。

「所以你与柳如意缠绵榻上时,也是这般想的吗?顾长渊。」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眉眼低敛。

「哪个男人不是如此?」

「为了你我从未纳妾,她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向你起誓,日后定不再见柳如意。」

「阿蘅,你我何苦走到和离这一步?」

望着顾长渊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我闭了闭眼,苦涩漫上心头。

男人皆是如此?

他以为瞒得严实。

其实早在半年前我便已知晓。

那回顾长渊骗我说去外地**,实则是带柳如意去了扬州,看她念叨已久的二十四桥明月夜。

那女人张扬跋扈,直接遣人送来一封书信。

信中写道。

「顾少夫人,月色极好,只是长渊性子急了些。」

随信附着的,是一方绣着并蒂莲的肚兜,角落绣着顾长渊的名讳。

我痛得几乎窒息。

我派人去扬州寻他,回话的人支支吾吾。

我再三逼问,他才说,那夜在画舫上,花魁醉酒,顾少爷亲自照料,一夜未出。

我握着帕子的手不住颤抖。

我在心底祈求顾长渊,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等他归来,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与柳如意平素用的香粉一般无二。

我的心彻底凉透。

那夜我便腹痛不止,请了大夫来看,才知已有了身孕。

我捏着那张脉案哭了许久。

后来顾长渊归来,我连质问的勇气都无。

泪自眼角滑落。

顾长渊用指腹拭去我的泪。

「阿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吗?」

我气得声音发颤。

「除了和离,你我之间再无他路!」

顾长渊胸膛起伏不定,他深吸几口气,压下怒意。

「我绝不会与你和离,阿蘅。」

「你最好也断了这个念想。」

「你自己好生静一静吧。」

顾长渊将和离书掷入火盆,拂袖而去,珠帘被他扯落一地。

2.

归途落着细雨。

顾长渊的话一直盘桓在心头。

他说“那算不得人。”

他说“阿蘅,你便没有过错吗?”

小腹隐隐作痛,泪混着雨水滑落。

说不清是悲是怨。

曾经,我也是顾长渊捧在手心的人。

顾长渊因我一句想吃江南的枇杷,便快马加鞭,三日之内将带着露水的枇杷送至我窗前。

嫁入顾府第二年,我染了风寒,久治不愈。

素来不信鬼神、金尊玉贵的顾大公子,三步一叩首,登上城外云隐寺三百九十九级石阶,额头磕得青紫,只为求一道平安符。

顾长渊待我,大到珠翠环绕,小到汤药亲尝。

真真是将我宠入了骨子里。

初嫁顾家那一年,府中那些妯娌欺我年岁小,背地里编排我是商户出身,配不上侯府的门楣。

我不愿再与顾长渊同赴任何宴席。

后来,顾长渊知晓了缘由。

他将那几个碎嘴的妯娌连同她们的夫君一并惩治了。

素来不喜张扬的顾长渊,特意在侯府设宴,当着满座宾客的面,为我正名。

自此,再无人敢在明面上对我有半分不敬。

阖府上下都羡我嫁了顾长渊这般知冷知热的人。

我也暗自庆幸。

直到后来,柳如意出现。

她是青楼有名的花魁。

起初,顾长渊路过只是频频看向她。

我拈酸问他。

可是喜欢柳如意。

顾长渊便会揽过我。

「傻阿蘅,怎的这般爱吃味?」

「她一个青楼女,上不得台面,我如何会喜欢她?」

或许从那时起,顾长渊的心便已渐渐偏向了她。

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觉。

我与她因柳如意争执的次数愈来愈多。

情分在一次次的争吵中消磨殆尽。

顾长渊不再温柔地哄我,取而代之的是疲态。

「阿蘅,她一个青楼女,你与她计较什么?」

「我很累,你懂事些可好?」

再后来,是柳如意一次比一次放肆的试探。

曾经那般爱我的人,如今却纵容着他心尖上的另一个人肆意伤我。

3.

回到侯府,那间我亲手布置的婴孩房里,小小的拨浪鼓轻轻一摇,便咚咚作响。

我望了许久,终是泪如雨下。

七个月的孩子,与落地有何分别?

明明产婆说,就在下月了。

明明我已备好了所有,那些襁褓衣裳我缝了一针又一针。

我给他打了长命金锁,亲手做了虎头鞋帽,连那小床都是我画了图样,寻了匠人一刨一凿做出来的......

我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个孩子,我想我要将毕生的爱都给他,我要他一世平安喜乐。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4.

柳如意哭着寻上门来,是因顾长渊三天没找她了。

顾长渊对她说。

「如意,我会为你置办一份嫁妆,日后你便离开京城,莫要再回来了。」

柳如意自是不肯。

她哭问顾长渊可曾真心待过她。

顾长渊为她拭去泪痕。

「如意,若我先遇见的是你,我定会倾心相待,只是我已有阿蘅了。」

「如意,莫哭了,我看着心疼。」

此后,顾长渊便再不见她。

柳如意被逼急了,不知如何寻到了我院中。

她一进来便指着我的肚子。

「你以为有孕便能拴住长渊吗?!」

「我告诉你!休想!」

「长渊心中的人是我!是我!」

我护着腹部后退,想让她冷静下来。

可已被妒火烧昏头的柳如意如何能冷静。

我唤来婢女,想让婢女送她出去。

柳如意将婢女推倒在地,朝我扑来。

「沈蘅!你怎的不**?!」

「你死了,长渊便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躲避不及,被柳如意推倒,腰腹撞上了紫檀木桌角。

剧痛袭来,冷汗涔涔。

柳如意似疯了一般,绣鞋一下又一下狠狠踢着我的肚子。

她口中咒骂着让我**。

我感到温热的血顺着腿根流下,恐惧攫住了我的心,婢女爬起来推开柳如意,一面遣人去报信,一面去请大夫。

意识昏沉间,我恍惚见到一个孩童朝我挥手。

我怎么也抓不住。

待我醒来,大夫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张了张口,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大夫,我的孩子......」

大夫长叹一声。

「少夫人,恕老朽无能,孩子......没能保住。」

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亲耳听闻,仍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泪水浸湿了枕巾。

大夫劝我节哀顺变。

翌日,便有下人嚼舌根,说昨夜有人在在青楼,看见了顾长渊在哄着闹脾气的柳如意。

5.

我似自虐一般,一遍遍听着下人们的议论。

听她们说顾长渊满眼怜惜,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听她们说柳如意衣衫不整,跨坐在他身上,几番撩拨,顾长渊便乱了方寸。

急切的喘息,隐在夜色里。

我认识的顾长渊端方自持。

纵然我曾为了讨他欢心,穿过轻薄纱衣,他也会眉头微蹙,说一句不合礼数。

我想起我们的新婚夜,我紧张羞怯,手足无措。

顾长渊没有半分不耐,他温言哄我,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儿。

没有欲念,没有忘情,我以为是他的珍重。

可如今看来,是他不愿投入真心,是我对他而言, 缺少那致命的吸引。

一幕幕往事,撕扯着五脏六腑。

我清晰地明白,原来顾长渊从未真正爱过我。

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方一开门。

一记耳光已落在我脸上。

「长渊呢?!」

柳如意怒气冲冲地质问。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正室。

我冷笑。

「我怎会知道?」

柳如意气极,推开我便往院里闯。

「长渊!」

她边寻边喊。

我让她滚出去。

柳如意不管不顾,直至她推开那间婴孩房。

柳如意怔了怔,随即捧腹大笑。

「沈蘅,你瞧瞧你像不像个笑话?」

「跳梁小丑!」

「哈哈哈哈。」

柳如意笑得花枝乱颤,笑罢,抱臂倚着门框望着我。

「沈蘅,我告诉你,即便我弄死了你的孩子,长渊也压根不曾怪我。」

「你想知道你在榻上生死未卜之时,我们如何在一处的吗?」

柳如意逼近一步。

「我使人去寻他,他起初还在怪我。」

「他说你腹中骨肉若有闪失,定不轻饶我。」

「我难过极了,他怎能这般待我?」

「我便哭,我哭着扑进他怀里,我说,那你便不轻饶我吧!」

「我一面哭一面撩拨他,你说他是不是太爱我了?分明你生死不知,他还是没能把持住。」

「他说,柳如意,你真是我的冤家!」

「我引着他沉沦,他怕是连给你请大夫的方子都未曾过目吧?」

柳如意眼中满是得意。

我浑身气血倒流。

「滚出去。」

「我不滚你又能如何?沈蘅。」

柳如意扭着腰肢坐到榻上。

「对了,忘了告知你,我有孕了。」

「长渊也是那日知晓的,他还问可有伤着我,还叮嘱我莫要声张,免得你受不住刺激来寻我麻烦。」

我耳鸣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有孕了,沈蘅,你说这是否便是天意?你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便来了。」

柳如意给自己斟了盏茶。

「我时常想,老天爷是否不公,我头一回见长渊便喜欢上了,明明我生得比你貌美许多,你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连娘家都指望不上,你却能得到长渊这般好的夫婿。」

「沈蘅,我承认我嫉妒你。」

「不过如今好了,你的孩子没了,我有孕了,一切都该归位了。」

恨意几乎将我吞噬。

我的孩子没了,柳如意却有了身孕。

难怪......

难怪自始至终顾长渊都护着她。

难怪我们的孩子被她害死,顾长渊也无动于衷。

原来,从头至尾,失了孩子的只有我一人。

可恨!

他们都该下地狱!

我抄起妆*旁的剪子便要刺向柳如意。

剪子快要落下时,被赶来的顾长渊徒手握住了锋刃。

血顺着手掌一滴滴落下。

我试图抽出。顾长渊死死握住不肯松手。

「沈蘅,你疯了不成?!」

柳如意吓得面色惨白,她狠狠将我推搡在地。

「长渊......」

顾长渊松了手,剪子落在地上。

柳如意望着顾长渊不住淌血的手,心疼得落泪。

她用脚狠狠碾着我的手。

我疼得说不出话。

「沈蘅,你怎的不**!」

顾长渊拉过她。

「够了,柳如意。」

「她这般待你......」

顾长渊眉头微皱,隐有不耐。

「莫要闹了,先去上药吧。」

顾长渊悲悯又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沈蘅,你如今与疯妇有何分别。」

「你太令我失望了。」

丢下这句话,顾长渊便带着柳如意离去。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剪子。

「顾长渊。」

我轻轻唤了他一声。

顾长渊与柳如意同时回首。

下一刻,剪子没入柳如意的小腹。

柳如意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长渊愣住,随即下意识地抬脚将我踢开。

后背撞上柜角,疼得我眼前发黑。

顾长渊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

紧紧抱住柳如意,颤着手高呼来人。

我无声地笑了。

顾长渊见我笑,气得眼眶通红。

「沈蘅,若柳如意与她腹中骨肉有任何差池,你便在牢里了此残生吧!」

我觉得可笑。

我那七个月的孩子被柳如意害死时,我要告她。

顾长渊便先一步遣散了院中知晓内情的下人,对我叹道。

「阿蘅,为一个未降生的孩儿,毁了一个姑**一生,太过**。」

「更何况你无人证物证,如何告她?」

他温柔地揽着我,叹息。

「阿蘅,不必如此,日后再有便是。」

「我会补偿你,可好?」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子,紧张到对我口出恶言。

说要我老死狱中。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顾长渊,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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