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错结发,孤影误韶华
夜风凄冷。
通往别院的小径上,杂草丛生。
翠竹扶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姐,您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啊!当初多少王孙公子踏破门槛求娶,您偏偏选了聂家。”
“如今却在这小门小户受这种折辱!奴婢替您不值!”
我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隔墙有耳,此刻多说无益。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
聂明远家世平平,官职微卑。
为了见我,他四处打点,硬挤进达官贵人的宴席。
有一次,他为了送我亲手雕刻的玉簪,深夜翻越高墙,险些摔断了腿。
我被他的赤诚打动,芳心暗许。
父亲嫌他门第低微,死活不允。
我便与他私下幽会,听他描绘未来。
他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生一堆儿女。
为了嫁他,我以死相逼,父亲最终妥协。
甚至为了不让我受委屈,父亲亲自出面举荐,让聂明远连升**,平步青云。
可我换来了什么?
新婚第一天,绝子丹,以及他对罪魁祸首毫不犹豫地偏袒。
回忆戛然而止。
小腹的绞痛骤然加剧,痛得我直不起腰。
双腿一软,我重重跌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股热流涌出。
殷红的鲜血顺着大红裙摆滴落,触目惊心。
“小姐!”翠竹尖叫出声,惊恐万分。
她扑通一声跪在带路的下人面前。
“求求你,快去告诉姑爷,说我家小姐流血了,让他快去请大夫!”
下人面露难色,转身跑回前院请示。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痛得意识模糊。
终于,下人跑了回来。
身后却没有大夫的影子。
“大夫呢?大夫在哪!”翠竹厉声质问。
下人神色冷漠。
“芸姑娘因为太过内疚伤心过度,如今晕厥过去了。”
“少爷吩咐,让大夫全力救治芸姑娘,谁也不许去打扰。”
“那我家小姐怎么办?”
下人皱了皱眉,他本就善于察言观色,见新婚之夜丈夫都不肯来陪我这个正房妻子,便心知我的地位在芸儿之下,继而对我和翠竹也没了好脸色。
他敷衍地指了指远处的别院:“还能怎么办?先进去歇歇脚吧。”
翠竹别无他法,只好先行推开别院残破的木门。
屋内仅有一张光秃秃的冷榻,连床薄被都寻不见,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
腹部的剧痛绞着五脏六腑,鲜血顺着裙摆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翠竹急得直抹眼泪,死死拉住带路下人的衣袖。
“求你再去通报一声,我家小姐身子虚,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下人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她,满脸嫌恶。
“芸姑娘病得厉害,少爷正陪着呢,谁有功夫管你们这破事!”
丢下这句话,下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院死寂。
“小姐,你撑住,奴婢去求姑爷!姑爷那么疼你,他肯定是被蒙蔽了!”
翠竹咬了咬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夜风从破窗灌入,寒意刺骨。
我蜷缩在满是灰尘的木榻上,痛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冷榻硬若坚冰,每熬过一个时辰,心里的期冀便碎裂一分。
我在等。
等那个曾发誓不让我受半分委屈的男人,能念及旧情来看看我。
我强撑着眼皮,望着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
直到破晓时分,院门外传来沉重的拖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