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攀你这枝高岭之花

来源:fanqie 作者:夷则和鸣 时间:2026-03-31 06:04 阅读:79
江渡许眠偏要攀你这枝高岭之花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江渡许眠完整版阅读
雨夜借伞的人------------------------------------------。,到晚上九点半,已经成了倾盆之势。江城春季少有这样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溺水的月亮。,车身已经湿透了。,是早就湿透了。从他接完最后一单外卖,拐进这片叫“云澜苑”的别墅区开始。导航在这里变得迟疑,相同制式的独栋别墅、修剪得一模一样的园艺、空荡无人的柏油路——这里的一切都在拒绝他这样的闯入者。“**,您的外卖到了。”,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电话那头是个不耐烦的女声:“放门口就行,按门铃有人取。抱歉,您具体是哪一栋?导航上显示——A区17栋!门口有棵罗汉松的!”电话挂断了。,重新骑上车。电动车发出疲惫的嗡鸣,前灯在雨幕中切开一道微弱的光路。他身上的外卖员雨衣早就失效了,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校服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那是A大的校服,洗得发白,但依然能看出胸口的校徽。他没时间回宿舍换衣服,六点下课,六点半就要到外卖站报到,晚高峰的单子一单接一单。。,车轮在湿滑的地面打了个滑。他稳住车身,看见那棵被修剪成球形的罗汉松,树下站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撑着把巨大的黑伞,伞下站着个年轻人。,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下身是深色休闲裤。他没看江渡,而是微微侧头对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中年男人点头,转身回屋。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年轻人甚至没让雨水沾到肩膀。,塑料鞋套踩在水洼里,发出咕叽的声响。“您的外卖。”他把袋子递过去。
年轻人这才转过脸。
江渡呼吸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过于好看的脸。不是俊朗,是精致。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眼窝微深,睫毛在雨中灯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嘴唇很薄,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扫了眼江渡手里的袋子,又扫了眼江渡。
江渡这才意识到自己多糟糕:头发湿成一绺绺贴在额头,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外卖员的荧光黄马甲下露出半截湿透的校服,裤腿溅满泥点。他甚至能闻到雨水混着自己身上汗味的潮湿气息。
“放门口吧。”年轻人说,声音比电话里的女声年轻,也冷得多。
江渡弯腰把袋子放在门廊干燥处。起身时,电动车“啪”地一声轻响,前灯灭了。
他僵了僵,走过去拧钥匙,再启动——没反应。又试了一次,只有仪表盘微弱地闪了闪,彻底熄灭。
雨声突然变得巨大。
江渡站在暴雨里,盯着那辆花三百块从学长手里买来的二手电动车。后视镜里的自己狼狈得可笑。他算了一下:从这里走回学校至少十公里,末班公交已经停了,打车至少要四十块——他今天跑了二十三单,赚了六十一块五毛。
“车坏了?”
那个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江渡转身,看见年轻人还站在门廊下,手里多了把伞。不是刚才那把巨大的黑伞,是柄长柄的深蓝色雨伞,伞骨很直。
“……嗯。”江渡说,“可能电池进水了。”
“这片区晚上打不到车。”年轻人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你要走回去?”
江渡没说话。他在想有没有可能把车先锁在这里,明天再来取。但这里的物业会不会直接把车当垃圾清走?
“进来等雨小点吧。”年轻人忽然说。
江渡愣了愣,摇头:“不用,谢谢。我……”
“或者,”年轻人打断他,撑着伞走下门廊。雨水立刻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他走到江渡面前,那把深蓝色的伞自然地朝江渡倾斜了三十度,挡住了浇在江渡头顶的雨。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江渡抬起头。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江渡能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着的、几乎不可见的水汽,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某种衣物柔顺剂混着干燥阳光的味道,和这雨夜格格不入。
“不用麻烦。”江渡听见自己说,“我走就行。”
年轻人看着他,目光在他湿透的校服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就是一种很纯粹的打量,像在看一件不太寻常但也没多重要的东西。
“A大的?”年轻人问。
“嗯。”
“哪个系?”
“……物理。”
“哦。”年轻人点点头,忽然笑了笑。那笑很浅,只在嘴角弯了弯,但整张脸忽然生动起来,“巧了,我也是A大的。金融系,许眠。”
江渡怔了怔。他听过这个名字。国奖公示栏上,排在他下面的那个“第二名”,好像就叫许眠。学生会长,辩论队队长,金融系那个据说家里有上市公司的……
“江渡。”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看见许眠的眉毛很轻地挑了一下。
“原来是你。”许眠说,语气里有了点别的什么,“那个永远压我一头的‘第一名’。”
江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雨还在下,许眠的伞依然倾斜着,他自己的左肩已经湿透了,而许眠的右肩也淋湿了一小块羊绒开衫。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少爷。”
“李叔,送这位同学回A大。”许眠说,然后看向江渡,“上车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江渡盯着那辆车。他不认识车标,但看得出它很贵,车身在雨夜里泛着一种细腻的暗光。他又看向自己的电动车,那堆废铁一样的东西。
自尊心在尖叫着拒绝。但理智在算账:十公里,暴雨,明天早八有课,他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
“……谢谢。”江渡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他转身去锁车,动作有些僵硬。锁好车,他走向那辆黑色的车,拉开车门时犹豫了一秒——该坐前面还是后面?
“后面。”许眠在他身后说。
江渡坐进去。车内温暖干燥,有淡淡的皮革香。和许眠身上的味道不同,但同样干净昂贵。他湿透的裤腿立刻在真皮座椅上印出水渍,他下意识想挪开,但无处可挪。
许眠从另一侧上车,收起伞,递给前座的李叔。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世界突然安静得不真实。
车缓缓启动。
“地址?”许眠问。
“北门,谢谢。”
许眠对李叔说了声“北门”,然后靠回座椅,没再看江渡。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侧脸。江渡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扭曲了别墅区的灯光,像融化的金箔。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车开出去五分钟,许眠忽然开口:“你淋湿了。”
江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裤脚:“……没事。”
“会感冒。”许眠从车门储物格里抽出一条深灰色的薄毯,递给江渡,“新的。”
江渡看着那条毯子。质地柔软,边缘有精致的暗纹。他没接。
“不用,我身上都是水,会弄脏。”
“毯子可以洗。”许眠保持着递的姿势,语气没什么波动,“人感冒了,耽误上课,耽误拿国奖。”
江渡抬眼看他。许眠也在看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几秒后,江渡接过毯子,展开盖在腿上。干燥的柔软包裹住冰冷的皮肤,他几乎舒服得想叹息,但忍住了。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许眠“嗯”了一声,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英文的财经新闻,江渡瞥见几个术语,看不懂。
又过了几分钟,车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霓虹灯透过湿漉漉的车窗,在车内投下流动的光影。
“你经常送外卖?”许眠忽然又问,眼睛还盯着手机。
“……嗯。”
“物理系课不多?”
“多。”江渡说,“晚上和周末送。”
许眠终于转过脸看他。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在他眼睛里留下明明灭灭的光点。
“国奖一万,不够用?”
江渡手指微微收紧。毯子很软,但他觉得手心在发烫。
“够吃饭。”他说,“不够交学费,也不够……”他没说完。
“也不够家里。”许眠接了下去。
江渡猛地看向他。许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你怎么知道?”
“猜的。”许眠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能让你这种水平的人拼命到这份上,无非几种可能。家里是大概率。”
江渡沉默。他不想谈这个。不想在这个温暖干燥的车厢里,在这个穿着羊绒开衫、坐在他旁边的人面前,谈他酗酒的父亲、多病的母亲、永远还不完的债。
好在许眠也没再问。
车在A大北门停下。雨小了些,但还是密密地落着。江渡把毯子叠好,放在座位上。
“谢谢。”他第三次说,“毯子……”
“留着吧。”许眠说,“下次还我。”
江渡愣了愣。下次?
许眠已经推开车门,撑开那把深蓝色的伞,绕到江渡这边,替他拉开车门。伞再一次倾过来。
江渡下车,站在伞下。两人又回到了那个危险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伞借你。”许眠把伞柄递给他,“走过去还有一段路。”
江渡没接:“那你……”
“李叔会开进去。”许眠说,然后很自然地做了个让江渡意外的动作——他伸手,从江渡湿透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只老旧的、屏幕裂了缝的手机。
“解锁。”
江渡下意识按了指纹。许眠快速点了点屏幕,然后递还给他。通话记录里,多了一个新号码,署名是“许眠”。
“伞,还有毯子。”许眠说,嘴角又弯起那个很浅的弧度,“记得还我。”
他转身回到车上。车门关上,黑色的车缓缓驶入雨夜,尾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红痕。
江渡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深蓝色的伞,腿上似乎还残留着毯子的柔软触感。手机屏幕亮着,那个新存的号码在雨夜里泛着微光。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雨又大了。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伞柄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许眠手心的温度一样,干燥而温热。
回到六人间的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舍友都睡了,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江渡轻手轻脚地换下湿透的衣服,用毛巾擦干头发,然后从背包里翻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毯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柜子最深处。旁边是他最厚的一件冬衣,也是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外套。
躺到床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到了?”
江渡盯着那两个字。屏幕的光在黑暗里照亮他湿漉漉的眼睛。窗外雨声未歇,远处有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柜门上挂着的、那件荧光黄的外卖马甲。
他打字,删掉,又打,最后发出去:
“到了。谢谢。”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
“嗯。晚安,第一名。”
江渡看着那条短信,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像某种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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