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不归人

陆衍在沈家门外跪了一整夜。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雪把他埋了半个身子，旧伤裂开，血洇透了袍角。
他说：“昭宁，我错了。”
门没开。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认输的男人，头一回跪着求人。
可他求的那个人，已经不想见他了。
三年，她等了他三年。
三年里，她端过的汤他没喝过，发过的烧他没管过，受过的委屈他没问过。
她把和离书放在他案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拨到一边，去批军报了。
如今她走了，他才跪下。
可有些人一旦转身，就不会再回头了。
1
腊月初一，大雪。
我被一阵冷风吹醒，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
嫁进陆府第三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冷。
丫鬟青禾端着炭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夫人，将军昨夜在书房歇的。”
我嗯了一声，没什么波澜。
三年了，他在我房里**的日子，两只手数得过来。
梳妆时，铜镜里的人瘦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血色，不像三年前刚嫁进来时候的样子了。
“夫人……”青禾犹豫半晌：“将军今日要去接一个人，听说……是从南边来的。”
我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谁？”
“说是故人之女，姓白，叫白鸢。将军在南境打仗那年救下的。”
那年他在南境待了整整两年，回来后像是换了个人。
不再笑，不再主动找我说话，连以前最爱吃的桂花酥都不碰了。
我以为是战场上的事磨硬了他的心，可现在……
“故人之女。”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放下梳子：“那便去接吧。”
陆衍回来时，身后跟了个穿素白斗篷的姑娘。
她生得不算多出挑，但有一双很亮的眼睛，看着干干净净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我站在正厅等他们，陆衍的视线掠过我，落在白鸢身上。
他脱下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肩上，声音低哑：“冷不冷？”
白鸢摇了摇头，看到我，立刻行礼：“见过陆夫人。”
陆衍终于正眼看我，语气淡淡：“白鸢的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她孤身一人，暂住府上，你安排一下。”
我点头：“将军放心。”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意外，但什么都没说，带着白鸢走了。
青禾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