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定

来源:番茄小说 作者:小飞天涯 时间:2026-03-26 12:03 阅读:0
大定欧荣渊京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大全大定(欧荣渊京)
深夜订单------------------------------------------:X088年11月15日23:47:渊京·城郊村出租屋。,动作很快,这是当兵十五年留下的习惯——睡再沉,有动静就得醒。但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右臂的假肢硌到床沿了,疼。不是真疼,是那种幻肢痛,医生说是神经错觉,但他觉着是那条手臂在提醒他——“别忘了”。,屏幕亮得刺眼,只能眯着眼睛看——秒达外卖系统派单,送往陶氏集团科学研究所,配送费二十八块,备注写着“加班中,请在门卫处登记后送进来,到主楼门口打电话出来接”。这么晚了还有人订餐,还是那么偏的地方。,他算了算,加上今天的,刚好这半个月收入到5000,达到自己的KPI要求。房东下午来电话,说下个月房租涨两百,爱住不住,然后他说住,房东说那就得加钱,他说好的。,是他没地方去。在这城市待了五年,搬了七次家,从五环搬到六环,再从六环搬到城郊,再搬就只能到隔壁的拱京市了。——他接了。,他看了眼窗外。对面那栋楼的灯大多都灭了,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楼下巷子里有野猫在叫,叫得瘆人,像是发Q,又像是打架。这个点,该睡的早睡了,不该睡的还在网吧和KTV里。欧荣不属于这两类,他只是睡得不踏实,夜里总是惊醒,醒了就很难再入睡——这是五年前那场行动留给他的纪念品,比那条手臂更令人难以割舍。,检查接口。钛钢的,坚硬是坚硬,但戴久了磨肉。他从床底摸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医用酒精和纱布,揭开假肢接口的衬垫,肘部断端那片皮肤红得发亮,有一小块磨破了,渗出点血丝。,大脑传来一阵已经麻木的习惯性的疼,这种疼对他来说已经无感了,但是明明无感,还是能感觉到疼。,撒上消炎粉,贴上纱布,再把衬垫装回去,重新戴上假肢。这**作他做了五年,闭着眼都能完成,五年前那次行动经常在梦里出现,他失去的可不止是一条手臂。,电动车晚上收工的时候电跑光了,正放在楼下充电。他拔掉插头,看了眼电量——百分之三十八,足够往研究所跑个来回。他把保温箱绑在后座,拧钥匙,出发。,国产货,皮实耐造。渊国荣军总医院治疗出院后买的,当时买车不贵,三千多块钱,改装花了一千,主要是多加了两块电瓶,然后油门需要从右手边改到左手边,毕竟没有右手了,只能改。这车骑了四年多没大修过,就是减震不行,过坑洼路面的时候,假肢硌得慌。,是一家**店,每次路过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再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存款,然后就是默默地上楼。
他取了餐就往研究所走,骑得很慢,生怕轧到坐在路边的醉汉。
出巷子,上大路,路灯亮了,车少了,人没了。这个点,渊京的主干道终于不堵了,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
欧荣看了眼自己身上——陆军部发的雨衣,草绿色的,这件雨衣伴随自己十五年了,袖口磨得发白。脚下是陆军战靴,是当年领导来医院慰问时带的慰问品,领导还挺贴心,没有给自己送一副手套…
靴子皮面裂了几道口子,但还能穿。入秋了,渊京的秋天来得早,夜里气温降到十度以下,毛毛细雨再一浇,风往骨头缝里钻。
等红灯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23:52,还有三十多分钟才超时。他看了眼地图,还有十公里,完全来得及,然后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胡思乱想…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下午平台发的通知,从下个月开始,超时扣款从五块涨到十块,差评扣款从十块涨到十五,客户投诉扣款从二十涨到五十,骑手群里骂成一片,但骂完了还是得跑。
不跑?不跑还能干啥?自己就是一个残疾人,身无长技,啥都不会,刚回来那会也不是没有找过工作,可是人家一看自己右边那一截奇怪的袖管,都纷纷托辞说员工已满,不再招人。
现在日子也还行,渊京虽然东西都贵,但单子多,每个月使劲跑能跑个一万渊币,平时省吃俭用,每个月扣除房租水电吃饭等硬开支,每个月能存个四五千,加上当时领的一次性退役金,还有每个月发的伤残补助,再攒个几年,到时候去个不是那么一线又风景不错的小城市买个房,剩下的钱做点小生意,小日子应该也能过得下去。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什么追求了,自己每天24小时接单在线,除了有的时候确实需要休息恢复体力的情况,都是有单就接,不是因为渴望需要钱,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天就想通过不停地跑单来让自己有事情干,因为他害怕,害怕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一种莫名的痛苦、愧疚甚至是罪恶感就会袭来。
至于找老婆?谁又能看得上自己呢?算了吧,自己的日子都过得这样苦了,就不要再去嚯嚯人家姑娘了。
那不就绝后了吗?绝后就绝后吧,又没有什么帝国等着后人继承,一辈子马马虎虎过就行了,自己是见过生死的人了,对这些早就无感了,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活着的人形生物而已。
想到房子,他又想起自己家被拆迁的那座三进院祖宅,想起那个官员说的话:“二十万,不能再多了,你这房子,按**就值这个数。”
三进院,祖父传下来的。祖父的级别算是三品级别,只不过不是真的三品官,是**物理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祖上是渊国开国将领。欧家的祖上跟太祖打天下,立过战功,封过爵位,后来太祖忌惮武将们拥兵自重,祖上看情形不对,就主动交出解甲归田,拿了赏赐建了那座老宅,一代代传下来。传到他这一代,就剩下那座宅第,还有祖父讲的那些故事。
故事里说,欧家的人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欧荣小时候问祖父:“什么叫看见?”
祖父摸着胡子说:“就是能看见历史的脉络。能从一件事,看见它的过去和未来。”
欧荣没听懂。祖父说:“以后你会懂的。”
后来18岁那年,祖父死了,而自己的父亲在很早就死了,祖母和母亲在父亲离世不久也相继离去了,自己从小跟祖父相依为命,现在彻底变成举目无亲的人了。在祖父死后不久,渊京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旧城改造热潮,而那座三进院,被开发商看中,要拆迁,拆迁方案是一次性给二十万渊币走人,二十万渊币当时只能买一套小套房,跟原来的三进院差了太多。他去找,去闹,去告,没用。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谁叫祖父也走了,就留着自己这一个刚满18岁的任人欺负的少年呢?所以欧荣也只能拿着二十万渊币,滚出了那个地方。
而那二十万渊币也很快被骗子给骗光了,那个**骗自己说合资开个贸易公司,一年就能回本,两年资产就能翻倍,欧荣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那么直挺挺地把钱给了那个**。结果不出意外地钱进去了,出来了一把空气,那个**也一溜烟跑不见了。二十年过去了,那个**留给欧荣的记忆还是双咕噜咕噜转的三角眼,每每想起都恨不打一处来,想当年哪怕被那官员坑了吃了大亏,二十万渊币也还可以买个小套房容身,如果当时就买了房子自己现在也不用到处租房子住吧。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看见了征兵广告。
“特种部队选拔,面向全社会招揽精英”,他那时候不懂什么是特种部队,只看见“部队”两个字,就去报名了,他想,部队管吃管住,总比睡桥洞强。
他现在还记得面试时的场景。那个面试官看到自己进屋,起脚一记鞭腿朝自己扫来,还好自己反应灵敏,看到面试官刚起脚,立马定住身形,侧身用胳膊一挡,生生地扛下了这一腿,饶是提前有准备,也差点被扫倒在地。
那个面试官一看自己没有倒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通过了,回家收拾东西,次日同一时间来这里集合。
就这么简单?
次日,他按时来到集合点,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大概十来个人吧,然后一辆军用大卡车把大家拉走,这一走,就是十五年。
新兵连三个月,他瘦,但能跑。五公里越野,他跑第一,四百米障碍,他翻得最快。**说这小子是个好苗子,总是在队领导面前夸自己。
很快,新兵连三个月过去了,欧荣以为这下可以松一口气了,没想到更大的考验在等着自己。
在新兵连总结****开完后的当天,队长助理找到自己,说队里推荐自己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渊国陆军“猎人集训”,当时也不知道这个“猎人集训”是干嘛的,反正有命令咱就执行吧,次日就打起背包,登上队里的大卡车走了。
欧荣永远记得那三个月。
没有名字,没有军衔,只有一个代号——“37号”。集训队长说,在这里,你们不是人,是牲口,最舒服的日子永远是昨天,如果有人觉得不想待了随时打报告,随时可以离开。
第一天,负重三十公斤武装越野,他跑到吐,吐完接着跑。第二天,抗寒冷训练,半夜哨声一响,全体跳进冰河里泡着。第三天开始,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困到极致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睡着还能继续走。
有一次,实在太饿了,两个战友偷偷跑到地里刨东西吃,刨出来的是木薯,生的。两人吃完口吐白沫,救护车还没开到医院,人就没了。欧荣看着那两个人被抬走,什么话都没说,继续训练。那天晚上,他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第一次意识到,当兵不是儿戏,是真的会死人的。
瓦斯训练是最难受的,人被关进密闭空间,催泪瓦斯拔掉引信就往里扔,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喘不上气,感觉要窒息,要死。教员说,这就是战场的感觉,感受不到死亡威胁的兵,不是好兵。欧荣在里面待了两分钟,出来的时候跪在地上咳了半个小时,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但第二天,他又进去了,这次待了四分钟。
最后半个月就是野外生存训练,每个人只发一把刀、一盒火柴、一壶水,扔进深山老林里,自己找吃的,自己找睡的,自己想办法活下来。欧荣吃过蛇,吃过老鼠,吃过蚂蚁,吃过草根树皮。有一次他抓到一只野兔,生火烤了,刚咬一口,就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蹲着一只狼,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肉。他慢慢站起来,把肉撕成两半,扔了一半过去,狼叼起肉,转身走了。从那以后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有时候分享比对抗更能保命。
三个月下来,两百多号人,自己打报告离开的一些,受伤和考核不合格的一些,最后剩下的不到三十个,欧荣是其中之一。
他被选进了渊国陆军特种作战大队,番号“**”。
**大队的驻地在大山深处,方圆几十公里没有人烟,那里的训练没有猎人集训苦,但更枯燥。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十公里负重越野是开胃菜,回来后吃早餐,然后才开始一天的训练,训练内容很多,有射击训练、格斗训练、爆破训练、潜水训练、伞降训练等等,晚上还要学理论课,地图判读、情报分析、通讯联络、敌后生存,睡觉的时间每天不超过六个小时。
欧荣记得第一次跳伞,站在机舱门口,看着下面云层翻滚,风呼呼地往脸上刮。教员喊“跳”,他闭上眼,往前一迈,整个人就像掉进了虚空里。伞开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拉力把他往上拽了一下,然后就是寂静,他在空中飘着,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感觉自己像一只鸟。落地的时候摔了个跟头,膝盖磕在石头上,肿了三天,但**天,他又爬上飞机,又跳了一次。
他在**大队待了十五年。
十五年里,他执行了大大小小几十次任务,有几次是跨境打击,有几次是解救人质,有几次是情报搜集,有几次是敌后破坏。他去过热带的雨林,去过寒带的雪原,去过沙漠,去过海岛,他见过最残酷的杀戮,也见过最卑微的人性。
有一次,他们接到任务,去边境线外解救一个被绑架的渊国工程师。情报说绑匪有二十多人,藏在一个山村里。他们十二个人,趁夜摸进去,找到关押工程师的房子后便开始行动。行动很顺利,五分钟解决战斗,打死七个绑匪,其余的都跑走了。就在他们把工程师救出来准备撤离的时候,一个老**从旁边的房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尖叫着朝他们砍过来。欧荣本能地举起枪,却看见老**的眼神——那不是仇恨,是绝望。他犹豫了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老**的砍刀砍在他肩膀上,血流如注。他推开老**,没有开枪。后来他才知道,那些绑匪里有老**的儿子,***的那七个人里,就有她的儿子。
那次任务回来,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队长来看他,说:“你做得对,不能对平民开枪。”欧荣点点头,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来一次,他不知道还会不会犹豫,战场就是这样,每一秒钟都在逼你做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让你后悔一辈子。
还有一次,他们被派去捣毁一个**加工厂,工厂藏在深山老林里,有重兵把守。他们潜伏了三天三夜,摸清了敌人的换岗规律、巡逻路线、火力配置,第三天夜里,他们动手了。欧荣负责炸掉工厂的发电机组,他摸到发电机房,安好**,刚准备撤离,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他躲在机器后面,果然不一会有两个武装人员走到机房门口,站在那里抽烟聊天,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两个人聊了五分钟,抽完烟,走了。他等他们走远,才悄悄撤离。
那次任务后,他得了个外号——“鬼觉”。因为他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感知到,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判断。战友们说他有第六感,能预知危险。欧荣自己知道,那不是第六感,是祖父说的那种“能看见”。他确实能看见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知道,该躲的时候躲,该冲的时候冲,该停的时候停。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当兵、打仗、立功、升职、然后退役,找个安稳的工作,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他把那点微末的念想藏在心里,从不说出口。
直到五年前那场行动…
那是他执行过的任务里,最特殊的一次。
情报说,边境线外某个山谷里,有一个秘密训练营,专门训练针对渊国的****,**大队奉命捣毁这个训练营。任务由他们中队执行,欧荣这时候已经是中队长了,这个任务的指挥责无旁贷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出发前,上级专门开会强调,这次行动高度机密,无论如何不能暴露身份。所有人不得携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武器全部使用国外制式,一旦失手被俘,**不会承认,不会营救,不会交换。
欧荣记得开会时的气氛,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墙上的地图,而自己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出发,活着回来。”
他们乘直升机在夜色的掩护下进入目标区域,然后在距离训练营十公里的地方降落,徒步渗透,路线是经过精心选择的,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每个人负重四十公斤,在原始森林里穿行。
走了六个小时,他们到达预定位置——训练营北侧的一个小山头。从这里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见整个训练营的布局。营房、操场、靶场、仓库、岗哨,一清二楚。
欧荣用望远镜观察了半个小时,然后召集小队长开会。情报没有错,训练营里有大约五十名武装人员和受训人员,火力配置也基本吻合,有轻重**、迫击炮、火箭筒,防守严密,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他们决定当晚动手。
计划是这样的,一个小队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两个小队从侧翼迂回,突破防线。欧荣自己带一个突击小队负责潜入营房,控制受训人员,防止他们拿起武器参战。
行动定在凌晨三点,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三点整,佯攻开始了,枪声从正面传来,爆炸声此起彼伏。训练营里顿时乱成一团,武装人员从营房里冲出来,往正面跑去。
欧荣他们趁机摸进去,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个岗哨,然后进入受训人员住的营房。里面的人还在睡觉,被他们用枪指着,一个个乖乖举手投降。他们用塑料扎带绑住所有人的手,堵住嘴,然后继续往下一个营房。
一切都很顺利。欧荣心里甚至有些轻松,觉得这次任务不过如此。
然后,枪声停了。
正面佯攻的枪声停了,不是因为战斗结束,是因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欧荣的第六感突然炸响,他看见了一些东西——不是画面,是感觉,是那种冥冥中的预感,他看见他们被包围,看见战友一个个倒下,看见那条山谷变成坟墓。
他想喊“撤退”,但来不及了。
四面八方的枪声同时响起。
那是伏击。
敌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他们不是猎人,而是猎物。整个训练营都是陷阱,那些武装人员、受训人员、岗哨、巡逻,全都是诱饵,真正的杀手藏在周围的树林里,等着他们钻进来。
欧荣趴在地上,**从头顶呼啸而过。他看见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小李,刚结婚三个月,媳妇还怀着孕。老张,儿子刚上***,照片还揣在胸口。大飞,跟了他五年的搭档,一起跳过无数次伞,一起喝过无数次酒,一起骂过无数次队长。
他们倒在血泊里,连叫都没叫一声。
欧荣开枪还击。他不知道自己打中了多少人,只知道枪管烫得握不住,**换了一个又一个,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活着,活着。
战斗持续了好久,他们被压缩在一个的凹地里,四面都是敌人,**越来越少,伤员越来越多,增援迟迟不到。
欧荣记得那一刻的想法——不能死,不能死在这儿。他想起祖父说的话,想起欧家的人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一刻,他真的看见了,他看见全队人员都牺牲了,看见那条被炸飞的手臂。
终于,最后一波攻击开始了,敌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欧荣打光了最后一个**,拔出**,准备拼死一战,就在这个时候,一颗手**落在他身边。
他看见了,看见那颗手**的轨迹,看见它落地的位置,看见它爆炸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右臂被炸飞,看见自己倒在血泊里,他想躲,但躲不开。他只能看着那颗手**落下来,看着它在地上滚了两圈,看着引信燃尽,然后就是爆炸。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渊国荣军总医院的病床上。右臂没了,从肘关节以下,什么都没了。医生说是爆炸伤,能活下来都算是奇迹。
后来他才知道,他是那场战斗唯一的幸存者。十八个人,死了十七个。敌人打扫战场的时候,以为他也死了,也没补枪。等他们撤走,当地的村民路过,发现他还活着,把他送到了口岸,口岸上报上级,最终联系到部队把人接回,送到医院。
领导来慰问,带来了一双陆军战靴,还有一枚勋章。领导说:“你是英雄。”他点点头,没说话,他想说,英雄不是我,是那些死在山谷里的人,他们死了,我还活着,我不是英雄,我只是运气好。
康复治疗持续了半年,假肢装上又卸下,卸下又装上。医生说,要把它当成身体的一部分。他试过,但做不到,每次戴上假肢,他都感觉自己在提醒自己——你是个残废,你是个废人。
出院那天,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原单位是回不去了,早在出院前大队长就过来跟自己谈了,失去了一条手臂,是没办法继续留队了,最后**了手续,领一笔钱,每个月拿两千伤残补助,再找份工作吧。
在找了一个月的工作后,他终于开始了送外卖的生涯。
平台不问你是不是残疾,只问你跑不跑得了单,他说跑得了,就注册了骑手。刚开始不适应,单手骑车总往一边歪。后来慢慢习惯了,左手拧油门,左手捏刹车,左手扶车把,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正在沉思中,突然后面喇叭声响起,他回过神,原来绿灯已经亮了好几秒。他一拧油门,电动车呜呜地往前冲。
三辆黑色商务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欧荣下意识看了一眼——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三辆车速度很快,超过他后也没减速,明显超速了,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欧荣多看了一眼,没在意。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车胎的胎压看起来载重不轻,车上坐的人应该不少,这是当兵留下的职业习惯,观察、判断、记忆。他还注意到,三辆车的型号完全相同,车距保持得很整齐,显然是在编队行驶,这种编队方式,他在部队里见过——不是普通人的开车习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用的。
他继续骑,路过下一个红绿灯时,远远看见那三辆车拐进了一条小路——那条路通往研究所,他的目的地。
欧荣心里动了一下,他想起了祖父说的那些话,想起了那些“能看见”的故事,但他很快把思绪压下去,管他呢,送到就走。
继续骑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研究所了。
研究所比他想象的大,电动车停在门口,他隔着铁栅栏往里看——主楼十几层,两边有配楼,前面还有院子,门口有门卫室,灯亮着,但没人。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往里看,桌上有个茶杯,还冒着热气,手机在桌上充电,人不在。
“有人吗?送外卖,里面的人要求送进去。”
他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回应。
欧荣看了看手机:00:15,快超时了。他想,现在投诉不得了,还是老老实实给送进去吧,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提着保温箱往脖子上一挂就往里走。
顺着主路往里走,路两边是绿化带,修剪得很整齐,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走到主楼门口,他看见门禁是开的——电子锁的灯是绿的,门虚掩着。
不对。
欧荣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想起了那三辆商务车,想起糊住的牌照,想起门卫室空着但手机还在充电,他还想起了那个山谷,想起了那次伏击,想起了十七个战友临死前的眼神。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应该走,现在就走,二十八块钱不要了,差评投诉也不在乎了。
但他听见了声音,从楼里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欧荣犹豫了十几秒。这十几秒里,他想了很多。想那二十八块钱,想下个月涨的房租,想那座三进院祖宅,想祖父说的“能看见”,想战场上那些死去的战友——他们倒在山谷里,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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