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渡故人归
988年,顾远山和任清宁是大院里的模范夫妻。
深夜,任清宁却杀了顾远山,**上门时,她也吞药**。
只因妹妹任星月出国留学当晚,丈夫顾远山喝得酩酊大醉。
“星月这一走,我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嘟囔着,嘴角扯出一个笑。
任清宁怔了怔,没吭声。
他自顾自往下说,“当年的大学名额就一个。星月想要,你也想要。我找人把你的档案压了。”
任清宁脑中“轰”的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顾远山眯着眼,感慨道:“星月心气高,我不舍得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桩。
“订婚那天,你被绑架,失了清白,也是我找的人。”
他笑了两声,“我跟他们说,办成了有重谢。你脸上那几道疤,也是我吩咐的。要不这样,你能嫁给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任清宁双手握拳,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酒意让顾远山失去了所有的分寸感。
那些年藏在心底的话,像开了闸的水,一股脑往外涌。
“三年前小产,也是我故意的。”
他摆摆手,“手术的时候,我还让大夫给你做了结扎。”
他说着,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便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过几天我带你去复通。咱们再生几个,好好过日子。星月现在功成名就,我跟她是天壤之别,也该收收心了。”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清宁,我跟你说,以后咱们好好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也不许提。”
他打了个酒嗝,头往旁边一歪,睡了过去。
梦里是星月笑着的脸,是那些年他替她挡掉的风雨。
至于任清宁?
他迷迷糊糊地想,反正她也跑不掉了。
此刻,任清宁脸上血色褪去,浑身发冷。
她想起自己考了全公社第一。
第二年全县第一,第三年全地区第一。
村里人都叫她“神童”。
她想起十五岁考上重点高中,自己上山采药三个月,攒够了学费。
后来又考上大学脱产进修,是全县唯一一个。
那年她二十一岁,是整个县城最风光的大姑娘。
却在庆功宴结束后,被人迷晕。
醒来时,她躺在苞谷地里,衣裳撕烂,脸上**辣地疼。
“神童”变成了“**”。
走在路上有人指指点点,妈说“晦气”,爸把脸扭到一边。
只有顾远山站了出来,深情款款,“我相信你,我娶你。”
为此,她把一颗心交了出去。
意识回笼,她走到厨房,把感冒药倒进茶壶里。
深夜,顾远山死不瞑目。
**上门时,任清宁没有丝毫惊慌,吞了农药**。
再次醒来,她回到了查出怀孕当天。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
“妊娠阳性”。
前世,她拿着这张单子,又惊又喜,跑回家告诉顾远山。
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喜极而泣地说:“太好了,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养着,别去上学了。”
她当时满心感动,觉得他是心疼她。
可,这个牢笼却禁锢了她一辈子。
任清宁把化验单叠好,放进口袋。
她走出门,来到县医院。
面对医生,她眼眶一红,说:“我要做流产。”
医生看她一眼:“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手术很快,麻药推进去的时候,她感觉到有小生命正在离开。
醒来时,她慢慢往回走。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查出怀孕。
顾远山说怀孕的人不能劳累,说学校人多嘴杂,说他会照顾她一辈子。
她退了学,从此困在那间屋里,一天三顿饭,一年四季,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活成了他随叫随到的影子。
他皱眉,她就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他叹气,她就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他说一句“外面人怎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乖乖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
下午,她去了大队。
妇女主任是她本家婶子,看见她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宁啊,有事?”
“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