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下

来源:fanqie 作者:琳少爷 时间:2026-03-25 08:01 阅读:777
名门之下(白清云白啸山)全本免费小说阅读_全文免费阅读名门之下白清云白啸山
血洗名门------------------------------------------,来得格外早。,名门山庄依山而建,三进院落隐在层林尽染之间。此时戌时三刻,山雾渐起,乳白色的雾气从谷底漫上来,将整座山庄笼得朦朦胧胧。月光照在雾上,像是给群山披了一层薄纱。,一盏孤灯摇曳。,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慢慢拆开发髻。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下来,垂落在肩头。她今年十八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可她已经三年不曾这样对着镜子看过自己了。,下颌线条比寻常女子略硬朗些,那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可终究还是女子——眼尾微微上挑,唇色不点而朱,耳垂上两个细小的孔洞,是她唯一不敢抹去的女儿家痕迹。“小姐。”,是贴身丫鬟青杏。,只“嗯”了一声。,手里端着一碗热牛乳,看见小姐散着头发的模样,脚步顿了一顿。她在白清云身边伺候了十年,可每次看见小姐卸下伪装的样子,还是会恍惚——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少庄主,原来生得这样好看。“放在那儿吧。”白清云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有话就说。小姐……”青杏压低了声音,“奴婢今天在后山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像是过路的客商。他们往山庄这边张望了好一会儿,奴婢心里不踏实。”。,名门山庄看似风光依旧,实则早已是风雨飘摇。父亲白啸山当年得罪的人太多,如今他旧伤复发、功力大减的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出去,这半年来,试探的、挑衅的、明里暗里来踩盘子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拨。
“什么样的人?”
“三个男的,都带着家伙。有一个脸上有刀疤,说话像是北边口音。”
白清云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湿气。她望向山庄外围的方向,雾气太重,什么也看不清。可她心里那根弦,却莫名绷紧了。
“告诉值班的护卫,今晚加强巡守。”她说,“让赵叔带一队人,去后山那条小路上守着。”
“是。”
青杏刚要走,白清云又叫住她:“等等。”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那套月白色的男装长袍上。那是她明日要穿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绣着墨竹的暗纹。
“今晚我不睡这儿了。”她说,“去前院书房。”
青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小姐这是心里不安,要去离父亲近的地方守着。她连忙上前帮白清云束发,手指灵巧地将那三千青丝盘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再戴上公子巾。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镜中的人又变成了名门山庄的少庄主——眉目清俊,神色疏离,让人不敢亲近。
白清云站起身,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三百名流寇已经摸到了山庄三里之外的山坳里。
火把都被扑灭了,只有月光照着那些狰狞的面孔。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劈到下巴的刀疤,在月色下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叫崔老虎,豫西一带最大的流寇头子,手底下养着上千号人,专门劫掠那些富户山庄。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名门山庄那个白啸山,真的变成一个废物。
“打探清楚了?”他问身旁的探子。
“清楚了。”探子压低声音,“白啸山旧伤复发,已经三个月没出过房门。他那个儿子白清云,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一个,不足为惧。山庄里能打的护卫不到一百人,咱们三百人冲进去,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
崔老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名门山庄,第一山庄。老子今天就要让这第一山庄,变成第一坟场。”
他一挥手:“走!记住,进去之后见人就杀,一个活口不留。金银财宝全给我搬走,搬不走的就烧。”
月色下,三百条黑影向着山腰的名门山庄,无声无息地摸去。
白清云刚到前院书房,就听见了那一声惨叫。
那声音从后山的方向传来,凄厉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她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人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敌袭——”
几乎是同时,警报声撕破了夜空。铜锣“咣咣咣”地敲响,急促而密集。
白清云一把抓起墙上的长剑,冲出书房。院子里已经乱了起来,护卫们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好,手里举着火把和刀剑。
“怎么回事?!”她厉声问。
“少庄主!”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跑过来,是赵叔,“流寇!后山摸上来好几百流寇!咱们守后山的那几个弟兄,全……全被抹了脖子!”
白清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多少人?”
“看火把,少说三百!”赵叔脸上又是血又是汗,“少庄主,快带老爷走,从前面冲出去!”
三百人。
白清云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山庄能打的护卫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就算加上杂役丫鬟,也凑不够两百。三百流寇趁夜偷袭,这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可她没有走。
“走不掉的。”她说,声音出奇的冷静,“他们既然能从后山摸上来,前山肯定也有人堵着。这是要围死我们。”
赵叔急了:“那怎么办?”
白清云握紧了手中的剑。她习武十二年,剑法早已青出于蓝,可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她杀过山鸡野兔,杀过豺狼虎豹,却没有杀过人。
她不知道,当剑刃刺入人体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感觉。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鸣锣集合。”她说,“把所有能拿刀的人都叫起来,守住前院和后院的入口。派人去保护我爹和娘,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是!”
她的话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叔应声而去。
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白清云提着剑,走向前院的正门。那里已经聚了几十个护卫,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庄主,有人眼中是期待,有人眼中是怀疑——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带他们活过今晚吗?
白清云站在门楼下,听着墙外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大门。”她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庄主?!”
“打开大门。”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他们既然来了,咱们就迎出去。缩在院子里,只会被他们瓮中捉鳖。”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有人上前,抽下了沉重的门闩。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的火把映红了半边天。至少两百名流寇举着刀枪,正向这边涌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浑身煞气。
他看见大门打开,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
白清云提着剑,一步一步走**阶。
月光照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袍染上了一层清辉。她面容清俊,身姿挺拔,看起来就像话本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可她的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崔老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名门山庄与你无冤无仇,你今夜兴兵来犯,是要与我白家不死不休吗?”
崔老虎哈哈大笑:“不死不休?小娃娃,你也配说这句话?你爹呢?让那个老不死的出来,老子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报当年那一剑之仇!”
白清云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流寇劫掠,这是寻仇。
她不再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想杀我爹,”她说,“先踏过****。”
崔老虎狞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上!杀了这个小白脸,老子赏银一百两!”
流寇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白清云动了。
她的剑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见月光下一道银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流寇惨叫着倒下,脖颈间鲜血喷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溅在白清云脸上。
是血。
是活人的血。
她闻到了浓烈的腥气,看见了那人临死前瞪大的眼睛,听见了那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胃里一阵翻涌,可她来不及吐。
第二个人已经扑到了面前。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十二年的苦练,此刻都变成了本能。剑起剑落,银光再闪,又一个人倒下。
可流寇太多了。
他们像蝗虫一样涌上来,杀了一个,还有十个;杀了十个,还有一百个。白清云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她的剑从未停过。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十人?二十人?还是更多?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臂越来越酸,呼吸越来越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肩被划了一刀,右臂被砍了一剑,后背**辣地疼,不知道又添了几道伤。
可她不能停。
一停,就是死。
“清云!”
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白清云回头,看见父亲白啸山从山庄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有血迹,那是刚才强行运功震裂了旧伤。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剑。
“爹!”白清云失声喊道,“您不能出来!”
白啸山没有理她。
他看着崔老虎,缓缓开口:“崔老虎,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来了。”
崔老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二十年前,白啸山的剑曾是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可现在——他仔细打量着对方,看见他惨白的脸色、颤抖的手、嘴角的血迹,随即又笑了起来。
“白啸山,你也有今天。”他翻身下马,提着大刀走过来,“当年你废了我这只眼睛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白啸山没有说话。他只是回头,看了白清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骄傲,有心疼,有不舍,还有……
诀别。
“爹!”白清云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流寇死死拦住。
白啸山抽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崔老虎。
那一剑的风采,依然惊才绝艳。
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崔老虎一刀劈下来,他勉强架住,整个人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崔老虎再一刀,他又架住,又是一口血。第三刀,他的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跪倒在地。
“爹——!”
白清云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崔老虎的刀已经架在了白啸山的脖子上。
“白啸山,你也有今天。”崔老虎狞笑着,刀锋压下去,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来。
白啸山的眼睛却看着白清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字地说:
“云儿……活着……替**……替我……活着……”
“不——!”
崔老虎的刀,落了下去。
白啸山的头颅,滚落在尘埃里。
白清云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父亲临死前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响。
活着。
替**。
替我。
活着。
流寇们发出一阵欢呼。
崔老虎提着白啸山的人头,高高举起:“名门山庄的庄主,死了!给我杀!杀光他们!”
欢呼声和喊杀声再次响起。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谁敢。”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刀,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循声望去。
白清云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她脸上全是血污,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千年寒潭。
她慢慢抬起手,将头上的公子巾扯下来,扔在地上。
青丝散落,披了满肩。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不眨眼的少庄主,那个剑法凌厉的年轻人,竟然和女人一样?
崔老虎也愣住了。随即他哈哈大笑:“白啸山的儿子是个娘娘腔?哈哈哈——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白清云动了。
这一次,她的剑不再是快的,而是狠的。每一剑都带着滔天的恨意,每一剑都要取人性命。她不再躲避,不再防守,只是一剑一剑地杀过去,挡在她面前的人,全部倒下。
那已经不是剑法,那是疯魔。
护卫们被她惊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怒吼。
“保护少庄主!”
“跟这帮**拼了!”
厮杀声再起。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至少上百骑人马从山道上冲下来,将流寇的后路截断。
“官兵来了!”
“快跑!”
流寇们慌了,四散而逃。
崔老虎脸色大变,提着白啸山的人头就要跑。可一道人影已经拦在了他面前。
是白清云。
她浑身浴血,长发披散,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把我爹的头……放下。”她说。
崔老虎挥刀就砍。
白清云侧身避开,一剑刺入他的咽喉。
快、准、狠。
崔老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慢慢倒了下去。
白清云蹲下身,从血泊中捧起父亲的头颅。
她浑身颤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和着脸上的血,一滴滴落在父亲冰冷的脸上。
官兵们冲进了战场,残余的流寇死的死、降的降。
一个身穿甲胄的将军策马过来,看见满地的**和那个抱着人头跪在地上的女子,也愣住了。
“你是……”
白清云没有抬头。
她只是抱着父亲的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名门山庄……白清云。”
将军沉默片刻,翻身下马,对着她抱拳一礼:“少庄主,节哀。本将是**总兵麾下,奉命**,来迟一步,恕罪。”
白清云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可那里面,有某种东西正在碎裂,又正在重生。
“将军。”她说,声音沙哑却清晰,“多谢,这个仇我一定报。”
将军看着她,看着她散乱的长发,看着她满身的血污,看着她眼中的恨与痛,忽然有些明白——这个少年,从今往后,不会再是寻常人了。
“先收敛令尊的遗体吧。”他说,“报仇的事,从长计议。”
白清云没有再说话。
她抱着父亲的头,一步一步走回山庄。
身后,是满地的**和渐渐熄灭的火把。身前,是那个残破的家,和躺在里面的母亲。
夜风吹过,吹起她的长发。
明天,她会再次束起发髻,做回那个少庄主。
可今夜,她只想抱着父亲,哭最后一次。
天快亮的时候,青杏找到她。
少庄主还跪在老爷的遗体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老爷的尸身已经收敛好了,头颅被小姐亲手缝了回去。她缝得很慢,每一针都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青杏不敢出声,只在一旁陪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清云终于站起身。
她的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一下,青杏连忙扶住。她摆摆手,走到那面铜镜前。
铜镜里的人,满脸血污,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散乱地披着,像个疯子。
她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剪刀。
“小姐!”青杏惊呼。
白清云没有停。她抓起一把长发,齐根剪断。剪刀“咔嚓咔嚓”地响,青丝一缕一缕落在地上,落在她脚边。
她打开衣柜,取出那套月白色的长袍,一件一件穿好。束腰,整袖,系紧发带。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青杏。
青杏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昨夜那个抱着父亲痛哭的女子。那是一个少庄主——眼神冷峻,神色淡漠,让人不敢直视。
“青杏。”她说。
“奴……奴婢在。”
“去把山庄里还活着的人,都叫到前院来。”
青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还有。”
青杏回头。
白清云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今天起,叫我庄主。”
窗外,天光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