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骄并立

挑灯夜读赴赛------------------------------------------，徐冬蕾捏着笔的指节泛青。窗外的悬铃木叶被风卷着拍在玻璃上，像谁在用指甲轻刮，她抬眼时，手机屏幕正暗下去——三小时前发给李绿瓜的“明天竞赛，有点紧张”，依旧是孤零零的灰色气泡。，距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只剩七个小时。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隔壁飘来的游戏音效。那声音穿透两道墙，李绿瓜带着笑意的嗓音清晰可闻：“雪琪躲好，这波我带你冲段位。”，沙沙地钻进耳朵：“哥你好厉害呀，比徐冬蕾厉害多了吧？她整天做题，肯定连游戏都不会打。”，洇出个墨点。徐冬蕾盯着桌角那个旧音乐盒，木质底座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冬蕾”。去年生日李绿瓜送的，他说攒了三个月零花钱，“徐家大小姐什么都有，可这个只有我能给你”。那时他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会绕三站路送她回家，把草莓洗干净装在铝饭盒里，在她考第一时拉着她在操场跑三圈。？，在她提竞赛时只说“知道了”，越来越频繁地提起李雪琪——那个寄养在他家的表妹，总穿洗得发白的裙子，眼神里却藏着团不肯灭的火。“哥，徐冬蕾会不会生气啊？她明天竞赛呢。”李雪琪的声音裹着天真，“要不你去看看她吧，我一个人能玩。看她干嘛？”李绿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她那么厉害，少句加油也能拿第一。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跟着是李雪琪的惊呼，李绿瓜的安抚混在里面：“没事吧？我帮你报仇了。”，纸张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隔壁二楼的灯亮得刺眼，窗帘没拉严，两个依偎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李绿瓜的手搭在李雪琪椅背上，姿态亲昵得像真正的恋人。，李雪琪撞翻奶茶泼在她白衬衫上，眼泪汪汪道歉时，李绿瓜皱着眉说：“冬蕾你别计较，雪琪不是故意的。”她穿着脏衬衫站在原地，看他揽着李雪琪离开，背影和谐得刺眼。，老师说她是学神，同学说她是天之骄女，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可在李绿瓜面前，她卸下了所有铠甲，会因他一句夸奖偷乐半天，会因他晚回消息坐立不安，把那个廉价音乐盒当宝贝。她以为爱情里人人平等，原来只是她以为。，班级群里物理老师@她：“冬蕾加油，江澄中学的江旭博会来，去年省状元，多留意。”。这个名字像颗石子投进心湖。去年数学夏令营见过，他靠在窗边做题，阳光落在棱角分明的侧脸，安静得像幅画。可一站起来解题，思路清晰得让教授点头，据说在江澄中学常年霸榜，人称“理科战神”。有人玩笑，若他和徐冬蕾同校，第一宝座怕是要轮流坐。，输赢从来不及努力本身重要。可现在，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竞赛了。或许和那样的对手较量，能暂时忘了心里的钝痛。
隔壁的游戏声不知何时停了，灯也灭了。徐冬蕾点开与李绿瓜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晚安”**又打，最终还是清空。她关掉手机，重新摊开题集，台灯光晕里，侧脸专注得像淬了冰。
天快亮时，她复习完最后一套题，换好衣服背书包出门。经过李绿瓜房门，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站了几秒，轻轻带上门，没说一句话。
楼下司机已在等候：“大小姐，买份早餐吗？”
徐冬蕾摇头：“直接去考场。”
车子平稳行驶，她靠在车窗看街景飞逝。手机始终安静，从凌晨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她懂了，李绿瓜不会说加油了。从他选择陪李雪琪打游戏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写好了。
考场外挤满考生家长，有人指着不远处：“那是江澄的江旭博吧？”
徐冬蕾望过去，高挑的男生正低头和人说话，阳光给他镀上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她心头一跳，点开却是陌生号码：“小心李雪琪，她翻了你竞赛包里的东西。”
徐冬蕾猛地摸向书包侧袋，那里本该放着竞赛准考证和***。指尖扫过空荡荡的布料，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抬眼时，江旭博似有感应地转头，视线精准地撞上她的。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探究，而远处的公告栏前，一个穿着洗旧校服裙的身影正匆匆离开，手里攥着的卡片一角在晨光里泛出白色——那是她的准考证。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可徐冬蕾知道，这场竞赛的第一关，早在踏入考场前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