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血镜
丙午年的秋，雨下了整月。
灰雾像化不开的脓，裹着连绵的丘陵，把那个叫「落魂村」的地方捂得密不透风。老林头的驴车在泥里轱辘了三个时辰，终于撞开雾层，瞥见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挂着半截破红布，风一吹，像个吊死的人，晃得人心头发麻。
「爷，咱真要进去？」赶车的后生小栓攥着缰绳，指节泛白，「这村子早传邪性了，十年前就没人住，说是……一夜之间全没了。」
老林头抽了口旱烟，烟锅子在车沿上磕得叮当响。他脸上的皱纹嵌着泥垢，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针：「没了才好，没了才好抢。咱要的东西，就在村西的老坟岗。」
同车的还有狗子、二黑两个后生，都是跟着老林头混饭吃的盗墓贼，胆大手黑，只认钱不认命。尤其是二黑，这几年跟着老林头刨坟掘墓，在乡里偷鸡摸狗、调戏妇女、欺负老人，脏事做了一箩筐，戾气重得吓人。
驴车碾过烂泥，荒草没了车顶，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渗出黏糊糊的黑水，闻起来像烂肉泡在血里发酵的甜腥，呛得人直犯恶心。路边的土坡插着歪歪扭扭的木牌，字迹被雨水泡烂，只剩凹槽，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窝。偶尔能看见半截烂鞋、破碎的布片，甚至几根发白的指骨，被荒草半掩着，无声诉说着这里的恐怖。
村西老坟岗更是人间炼狱。土包一座挨着一座，半数被刨开，棺木碎成烂渣，人骨、兽骨散得到处都是。显然早有摸金的来过，却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带走，只留下满地狼藉，连洛阳铲都扔了一把，柄上还沾着发黑的血。
「就在这。」老林头指着最中央的土坟，坟头长着棵细弱的歪脖子柳树，柳条垂落，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这坟规制不一样，是独葬，底下必有硬货。」
几人举着矿灯，昏黄的光在雾里戳出**，照得荒草像惨白的人皮。小栓和狗子挥锹开挖，二黑在旁望风，还故意抬脚踢散地上的碎骨，吐了口唾沫：「一群死鬼，也配占这么好的地方。」
老林头死死盯着那棵柳树，总觉得柳条在偷偷动，像女人的手，在轻轻招手。
挖了不到半丈，铁锨撞上硬石，脆响震得人手麻。扒开泥土，
灰雾像化不开的脓，裹着连绵的丘陵，把那个叫「落魂村」的地方捂得密不透风。老林头的驴车在泥里轱辘了三个时辰，终于撞开雾层，瞥见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挂着半截破红布，风一吹，像个吊死的人，晃得人心头发麻。
「爷，咱真要进去？」赶车的后生小栓攥着缰绳，指节泛白，「这村子早传邪性了，十年前就没人住，说是……一夜之间全没了。」
老林头抽了口旱烟，烟锅子在车沿上磕得叮当响。他脸上的皱纹嵌着泥垢，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针：「没了才好，没了才好抢。咱要的东西，就在村西的老坟岗。」
同车的还有狗子、二黑两个后生，都是跟着老林头混饭吃的盗墓贼，胆大手黑，只认钱不认命。尤其是二黑，这几年跟着老林头刨坟掘墓，在乡里偷鸡摸狗、调戏妇女、欺负老人，脏事做了一箩筐，戾气重得吓人。
驴车碾过烂泥，荒草没了车顶，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渗出黏糊糊的黑水，闻起来像烂肉泡在血里发酵的甜腥，呛得人直犯恶心。路边的土坡插着歪歪扭扭的木牌，字迹被雨水泡烂，只剩凹槽，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窝。偶尔能看见半截烂鞋、破碎的布片，甚至几根发白的指骨，被荒草半掩着，无声诉说着这里的恐怖。
村西老坟岗更是人间炼狱。土包一座挨着一座，半数被刨开，棺木碎成烂渣，人骨、兽骨散得到处都是。显然早有摸金的来过，却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带走，只留下满地狼藉，连洛阳铲都扔了一把，柄上还沾着发黑的血。
「就在这。」老林头指着最中央的土坟，坟头长着棵细弱的歪脖子柳树，柳条垂落，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这坟规制不一样，是独葬，底下必有硬货。」
几人举着矿灯，昏黄的光在雾里戳出**，照得荒草像惨白的人皮。小栓和狗子挥锹开挖，二黑在旁望风，还故意抬脚踢散地上的碎骨，吐了口唾沫：「一群死鬼，也配占这么好的地方。」
老林头死死盯着那棵柳树，总觉得柳条在偷偷动，像女人的手，在轻轻招手。
挖了不到半丈，铁锨撞上硬石，脆响震得人手麻。扒开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