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不知春

**节那天，女儿新上映的爱情电影被控诉抄袭某作家写的短篇小说。
对方负责人义正言辞：
“男主的白月光都患有血液病，都是结婚前因为女配出事而错过，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可这部爱情故事，分明是女儿根据我和前男友二十年前的亲身经历改编，
绝对不可能涉及抄袭。
女儿正要气冲冲地要打官司，我们却突然收到被告的和解书和一张空白支票。
支票上我想填多少都随意，对方只有一个要求，他想私下见我—面。
……
我盯着和解书右下角龙飞凤舞的签名出了神。
多年未见，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女儿气得脸都绿了，将支票撕得粉碎：
“这人真不要脸！联合营销号抹黑电影一个月，想和解？没门！”
“就拿张破支票打发乞丐呢！"
"妈！咱们才不见他，等我上法庭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的确，过去的事，我早已放下，没必要再纠缠。
女儿雄赳赳地整理好材料，拉着我到法庭等***。
还没**，直播间涌来了数千万人：
“这女的也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抄林大作家的小说？”
“被骂一个月还嘴硬还敢打官司，真不要脸！”
“抄袭狗***！”
我坐在证人席上，看着这些尖酸刻薄的话，指尖颤抖。
女儿站在原告席上，慷慨陈词。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的经历正是取材我的妈妈！她8岁就被确诊有血液病。”
“法官您看，这是她早年的治疗记录。”
女儿递交一沓厚厚的病历单。
我撩起毛衣袖口，向镜头展示手臂上无数根黑褐色的线条。
那是无数化疗药物留下的痕迹，即使过去多年，摸上去依旧隐隐作痛。
全场哗然。
被告席来的只有律师，此时却笑得轻慢：
“随便找一个病人就敢来做伪证，这是法庭不是儿戏。”
他反手亮出一组旧照：
“大家请看！这是林作家当年的女友，也是故事原型。”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组婚纱照。
照片上的男人玉树临风，女人却怯怯地，皮肤白得吓人。
看着这些旧照，我的思绪回到了曾经。
婚礼那天，林晓声满脸不耐烦。
脖子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几乎盖不住。
沈晚哭着打来电话：
“晓声，我肚子好痛……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你快来救救我……”
他毫不留情地将我丢在现场。
当年我心碎离开，将这些照片付之一炬。
他是从哪找来的？
一审结束，我们败诉。
在对方海量的证据面前，我这个人证显得格外无力。
对方律师趾高气扬：
“秦女士，之前说的条件，你现在答应还来得及。”
男人似乎笃定了我会低头。
回家路上，我靠着车窗，将翻涌上来的情绪通通压下来。
对于败诉，女儿并没有特别沮丧。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妈，林作家就是那个负心汉吗？”
我疲惫地点头。
同一段往事，他写的是深情遗憾，我记得的只是薄幸负心。
各自表述，何来抄袭？
只是世人只看表象，林晓声成名多年，女儿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导演。
一审败诉再想翻盘实在太难。
我叹口气：
“去联系吧，我同意和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