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深渊来

温逐风的早餐桌------------------------------------------，温逐风才回家。。她起床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看到温逐风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煎蛋。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的青黑比温棠的严重得多，整个人像是从战场上刚撤下来的。。，只要回了家，第一件事永远是做饭。这件事温棠从小就知道。十一岁的温逐风站在灶台前，踩着一个小板凳，用一双不够长的手去够锅铲的画面，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之一。“回来了？”温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嗯。”温逐风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但没停下来，“案子结了。这么快？不算快，三天了。”温逐风的语气很平淡，但温棠注意到他端碗的手上贴着创可贴，食指和中指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每次她问他手上的伤怎么回事，他都会说“不小心蹭的”，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后来温棠就不问了，只是在冰箱里多备了一些创可贴和碘伏，放在温逐风够得到的地方。“你这几天没睡好？”温逐风看着她。“还好。”温棠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夹了一个煎蛋，“我在画室睡得挺早的。骗人。……”，没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信封**，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触感硬硬的。
“什么？”温棠放下筷子。
“打开看看。”
温棠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是密码。
“你干嘛？”温棠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月的家用。”温逐风的语气理所当然，“你那个画室租金不是要交了吗？还有你上次说想换一套新的画笔，我查了一下，好的不便宜，你先拿着。”
温棠张了张嘴，想说她自己有钱，但她看着温逐风眼睛下面的青黑和他手指上的创可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你给自己留了没？”她问。
“留了。”
“留了多少？”
“够用。”
“温逐风。”
“够用。”温逐风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固执，“你别管我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温棠攥着那张***，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温逐风的工资卡里有多少钱。**的工资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尤其是和温逐风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比起来。他几乎不给自己花钱，衣服穿来穿去就是那几件，外套洗得发白了也不换，手机用了三年屏幕都碎了才换了个新的。
但他给温棠花钱从来不心疼。
温棠考上美院那年的学费，是温逐风拿出来的。她后来才知道，那笔钱里有他攒了大半年的工资，还有他把摩托车卖了换来的。那辆摩托车是他工作后攒了两年才买的，银灰色的，擦得锃亮，他骑上去的时候，是温棠见过的他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把车卖了，一声没吭。
温棠问他的时候，他说“不骑了，费油”。
“哥。”温棠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
温逐风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温棠，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无奈。
“我想的就是你。”他说，“你好了，我就好了。”
温棠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粥，把脸埋进碗里。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温逐风没再说话。他站起来，端着空碗去厨房洗了，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会儿，然后他擦干手走出来。
“我今天休息，晚上给你做红烧鱼。”他站在厨房门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你在家吃还是在画室吃？”
“在家。”温棠说。
“行。”
温逐风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温棠听到他倒在床上的声音，沉闷的一声响，像是一棵终于倒下的树。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完那碗粥，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透过门缝看到温逐风侧躺在床上，外套都没脱，一只手搭在床边，已经睡着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松开。
温棠轻轻把门带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那个装***的信封，把卡抽出来看了看，是一张新办的卡，卡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她把卡放回去，把信封收进抽屉里，和那本画着温逐风肖像的速写本放在一起。
那是她十八岁那年画的，画的是温逐风骑摩托车的样子。银灰色的车身，黑色的皮夹克，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享受风的速度。
那是她见过的，温逐风最自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