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由于原来的镜子被我打烂，爸爸又给我重新挂了一个镜子在我的房间里。
但这一天，我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深夜，玻璃突然碎裂的声响像一根冰锥，猛地刺穿了我的睡眠……我瞬间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本能地蜷缩向床角最深的阴影里。
我的身体在发抖。
是谁？！！
我看到那黑影向我扑了过来“啊！！！”
几乎同时，一只手掌严实地捂住了我的嘴。
比那略带薄茧的触感更先抵达的，是一缕陌生的、干燥的**味，混着一丝夜的凉气。
“是我。”
她声音压得很低，紧贴着我的掌心传来，微微的震动首抵耳膜。
那声音……和我每天在空旷教堂里自言自语、和画布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总形容不好自己的嗓音，非要说的话，它不属于甜美的范畴，也并非低沉，更像是一种中性的、模糊的音色，此刻因为惊惧而更显沙哑。
我在努力看清她。
我绝对的惊惶中努力瞪大眼睛，黑暗像浓稠的墨。
渐渐地，瞳孔适应了微弱的光线。
是窗外透进的残月，也可能是教堂彩绘玻璃在夜间自身的微光。
一张脸的轮廓在昏暗中浮现，眉毛、眼睛、鼻梁的线条……熟悉到令人心悸。
当那张脸完全被我辨认出的瞬间，狂乱擂鼓般的心跳，奇异地、一点点沉静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更颤栗的悸动。
她伸手，越过我。
“嗒”一声轻响，床头那盏小灯的按钮被按下。
温润的光芒如水般泼开，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那个戴着和我同款蓝色发箍的女孩……就真真切切地站在我的床前。
她穿着和我相似的白色睡裙，裙摆有些凌乱，赤着脚，脚下地板上，散落着晶亮的玻璃碎片，像炸开了一地僵硬的星光。
碎片的中心，是那面原本挂在墙上的、如今只剩下空荡边框的镜子。
爸爸应该要无语了，昨天刚打烂一个镜子，今天又打烂一个镜子。
不管他啦……小预从镜子里出来了。
不是在镜子上的光晕，也不是镜面反射的影子，而是切切实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带着体温和重量的人。
我与她对视……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纯粹的白噪音，像是耳鸣了。
震惊、困惑、不敢置信、还有某种压抑太久喷薄而出的狂喜……千万种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冲撞、搅拌，最终汇成一股滚烫的、不容分说的激流，冲垮了所有理智。
我快速踹开缠裹在身上的薄被和床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踉跄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是真实的，好温暖。
手臂环抱处，能感受到少女单薄衣衫下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微微的硌人；她太瘦了。
她的皮肤有一种特别的质感，细腻，却带着一种仿佛久处幽暗、未曾沾染烟火气的微凉，像上好的玉石。
这与我之前在镜子前环抱空气的感觉天差地别。
“我靠……”我把脸深深埋进她单薄的肩窝，鼻尖是她身上那缕陌生的**味和自己熟悉的皂角气息混合的味道，我的声音闷在她穿的睡裙里，抖得不成样子。
“老子**早知道……就该早点把镜子砸了！”
早点砸了，是不是就能早点触碰到这份真实？
早点结束那隔着镜面的无望凝望？
幸好你终于来了。
从此，小预就真真切切地活在我的世界里了。
我们分享同一张床，在晨曦中同时醒来；我们挤在餐桌的同一边，吃掉爸爸准备的、分量莫名刚好够两人份的食物；我们一起在随机升降的教堂无尽的长廊里奔跑，回声变成了双重奏；一起趴在彩绘玻璃下，看向日葵的影子在地上缓慢爬行，消磨掉大把大把突然变得轻盈的光阴……爸爸第一次在早餐桌上同时看到我们俩时，只是拿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的、复杂的目光在我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了比寻常更久的一瞬，什么也没问，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
只是像往常一样，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继续去忙他那似乎永远也忙不完的事情了。
我们在玩***。
以前她总被困在镜中那方寸之地，我们永远知道对方在哪里。
现在，终于可以换个地方了。
石头剪刀布决定了她来找我。
我灵机一动，看中了卫生间那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
小预那么单纯，肯定猜不到我会藏进这里。
黑暗中，我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抱着膝盖，屏息凝神，我能想象到她翻遍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然后气得跺脚、鼓着脸受委屈喊我出来的模样……我忍不住在狭小空间里偷偷弯起了嘴角…………“三、二、一……藏好了吗？
我来找你啦！”
小预清亮的声音从教堂的另一端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开朗和笑意，在寂静中荡开细小的回声。
我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
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门外一切动静：窸窸窣窣——她肯定先溜进了我的卧室，然后检查床底。
吱呀——衣柜门被滑开，衣架碰撞发出轻响。
哒、哒、哒……脚步声轻盈地移向房间相连的小阳台，随后是轻微的“哐当”声，似乎是阳台上的空花盆被挪动了……？
远处甚至还有一阵细碎的塑料摩擦声……天哪！
她不会真的在翻走廊那个干净的垃圾桶吧？？
笨蛋，我才不会藏在那种地方呢！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腿脚开始发麻，犹豫要不要出去时，洗衣机的圆形舱门忽然被从外面“咔哒”一声拉开，蓄势己久的光明和新鲜空气猛地涌入……“找到啦！”
小预笑得眼睛弯弯，脸蛋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晕，出现在圆形的洞口外，像一幅突然被点亮的画。
我被外面的光刺得眯起眼，一边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开口往外爬，趁机抓住小预的裤腿。
一边带着点被抓包的小小不甘，随口嘟囔……“你怎么找到的？
我藏得这么好……”没想到，我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甚至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答案。
“是计算机告诉我的呀。”
小预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啥？”
我一愣，刚从洗衣机里探出大半身子，差点因为这个回答失去平衡滑回去，“什么东西？
计算机？”
“就是这个！”
小预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塑料小盒子。
它不大，比爸爸的书看起来小一些，表面是磨砂质感，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些圆形的、带有数字和符号的按键。
和普通的计算机没什么两样。
“我刚才到处找你，找不到，就有点着急，然后看到这个放在爸爸书房外面的小架子上，它当时被阳光反射发着光。
然后我拿着它，自言自语地说‘豫豫是不是躲在洗衣机里面呀~’，然后它的小屏幕就亮了，上面跳出绿色的字，而且它自己就说话了！”
她模仿着当时的情景，然后对着小盒子乖乖地问：“计算机，豫豫是不是躲在洗衣机里呀？”
“4（是）。”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立刻从小盒子一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音调有点怪，把“是”说成了类似“西”的音。
“你看！
它真的回答了！”
小预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的喜悦。
“它还会唱歌呢！”
她说着，用指尖在那些按键上按了几下，并不是有旋律的按法，更像是随便戳了几下。
一段简单却异常清脆明快的电子旋律流淌而出。
“叮叮咚咚，嘀嗒嘀嗒……”音符跳跃着，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感，在这座总是被寂静笼罩的教堂里回荡，显得既陌生，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生动与悦耳。
这座除了爸爸、我（现在加上小预）之外再无声息的房子里，原来还藏着一个会“说话”、会“唱歌”的物件……看来在这个漫长而孤独的童年里，我们又要多一个朋友了，哪怕它是一个声音古怪的盒子。
后来自那以后，只要爸爸没有用到它，我们就常常围着黑色的“计算机”讲话。
它成了我们除了彼此和教堂之外，第三个稳定的存在。
我们把它放在向日葵花园入口的石阶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对着它提出各种莫名其妙、天马行空的问题。
“计算机，你会打篮球吗？
你能投三分球吗？”
“计算机，你也需要上厕所吗？
你的‘厕所’是充电口吗？”
“计算机，你吃什么才能长大呀？
是吃电，还是吃爸爸写的那些数字？”
计算机总是沉默着，屏幕偶尔闪烁一下绿色的光标，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电路稳定的运行……除了回答简单的“是”，和播放那几首固定的电子乐曲外，它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当然我们并不在意，对着一个不会泄露秘密、永远耐心的树洞倾诉，本身就己经是最大的乐趣。
它的沉默，恰恰包容了我们所有无人回应的好奇与孤单。
这样也挺好。
但这一天，我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深夜，玻璃突然碎裂的声响像一根冰锥，猛地刺穿了我的睡眠……我瞬间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本能地蜷缩向床角最深的阴影里。
我的身体在发抖。
是谁？！！
我看到那黑影向我扑了过来“啊！！！”
几乎同时，一只手掌严实地捂住了我的嘴。
比那略带薄茧的触感更先抵达的，是一缕陌生的、干燥的**味，混着一丝夜的凉气。
“是我。”
她声音压得很低，紧贴着我的掌心传来，微微的震动首抵耳膜。
那声音……和我每天在空旷教堂里自言自语、和画布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总形容不好自己的嗓音，非要说的话，它不属于甜美的范畴，也并非低沉，更像是一种中性的、模糊的音色，此刻因为惊惧而更显沙哑。
我在努力看清她。
我绝对的惊惶中努力瞪大眼睛，黑暗像浓稠的墨。
渐渐地，瞳孔适应了微弱的光线。
是窗外透进的残月，也可能是教堂彩绘玻璃在夜间自身的微光。
一张脸的轮廓在昏暗中浮现，眉毛、眼睛、鼻梁的线条……熟悉到令人心悸。
当那张脸完全被我辨认出的瞬间，狂乱擂鼓般的心跳，奇异地、一点点沉静下来，变成一种更深、更颤栗的悸动。
她伸手，越过我。
“嗒”一声轻响，床头那盏小灯的按钮被按下。
温润的光芒如水般泼开，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那个戴着和我同款蓝色发箍的女孩……就真真切切地站在我的床前。
她穿着和我相似的白色睡裙，裙摆有些凌乱，赤着脚，脚下地板上，散落着晶亮的玻璃碎片，像炸开了一地僵硬的星光。
碎片的中心，是那面原本挂在墙上的、如今只剩下空荡边框的镜子。
爸爸应该要无语了，昨天刚打烂一个镜子，今天又打烂一个镜子。
不管他啦……小预从镜子里出来了。
不是在镜子上的光晕，也不是镜面反射的影子，而是切切实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带着体温和重量的人。
我与她对视……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纯粹的白噪音，像是耳鸣了。
震惊、困惑、不敢置信、还有某种压抑太久喷薄而出的狂喜……千万种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冲撞、搅拌，最终汇成一股滚烫的、不容分说的激流，冲垮了所有理智。
我快速踹开缠裹在身上的薄被和床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踉跄着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是真实的，好温暖。
手臂环抱处，能感受到少女单薄衣衫下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微微的硌人；她太瘦了。
她的皮肤有一种特别的质感，细腻，却带着一种仿佛久处幽暗、未曾沾染烟火气的微凉，像上好的玉石。
这与我之前在镜子前环抱空气的感觉天差地别。
“我靠……”我把脸深深埋进她单薄的肩窝，鼻尖是她身上那缕陌生的**味和自己熟悉的皂角气息混合的味道，我的声音闷在她穿的睡裙里，抖得不成样子。
“老子**早知道……就该早点把镜子砸了！”
早点砸了，是不是就能早点触碰到这份真实？
早点结束那隔着镜面的无望凝望？
幸好你终于来了。
从此，小预就真真切切地活在我的世界里了。
我们分享同一张床，在晨曦中同时醒来；我们挤在餐桌的同一边，吃掉爸爸准备的、分量莫名刚好够两人份的食物；我们一起在随机升降的教堂无尽的长廊里奔跑，回声变成了双重奏；一起趴在彩绘玻璃下，看向日葵的影子在地上缓慢爬行，消磨掉大把大把突然变得轻盈的光阴……爸爸第一次在早餐桌上同时看到我们俩时，只是拿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的、复杂的目光在我们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停留了比寻常更久的一瞬，什么也没问，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
只是像往常一样，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继续去忙他那似乎永远也忙不完的事情了。
我们在玩***。
以前她总被困在镜中那方寸之地，我们永远知道对方在哪里。
现在，终于可以换个地方了。
石头剪刀布决定了她来找我。
我灵机一动，看中了卫生间那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
小预那么单纯，肯定猜不到我会藏进这里。
黑暗中，我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抱着膝盖，屏息凝神，我能想象到她翻遍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然后气得跺脚、鼓着脸受委屈喊我出来的模样……我忍不住在狭小空间里偷偷弯起了嘴角…………“三、二、一……藏好了吗？
我来找你啦！”
小预清亮的声音从教堂的另一端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开朗和笑意，在寂静中荡开细小的回声。
我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缩得更紧。
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门外一切动静：窸窸窣窣——她肯定先溜进了我的卧室，然后检查床底。
吱呀——衣柜门被滑开，衣架碰撞发出轻响。
哒、哒、哒……脚步声轻盈地移向房间相连的小阳台，随后是轻微的“哐当”声，似乎是阳台上的空花盆被挪动了……？
远处甚至还有一阵细碎的塑料摩擦声……天哪！
她不会真的在翻走廊那个干净的垃圾桶吧？？
笨蛋，我才不会藏在那种地方呢！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腿脚开始发麻，犹豫要不要出去时，洗衣机的圆形舱门忽然被从外面“咔哒”一声拉开，蓄势己久的光明和新鲜空气猛地涌入……“找到啦！”
小预笑得眼睛弯弯，脸蛋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晕，出现在圆形的洞口外，像一幅突然被点亮的画。
我被外面的光刺得眯起眼，一边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开口往外爬，趁机抓住小预的裤腿。
一边带着点被抓包的小小不甘，随口嘟囔……“你怎么找到的？
我藏得这么好……”没想到，我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甚至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答案。
“是计算机告诉我的呀。”
小预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拍了拍手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啥？”
我一愣，刚从洗衣机里探出大半身子，差点因为这个回答失去平衡滑回去，“什么东西？
计算机？”
“就是这个！”
小预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塑料小盒子。
它不大，比爸爸的书看起来小一些，表面是磨砂质感，上面整齐排列着一些圆形的、带有数字和符号的按键。
和普通的计算机没什么两样。
“我刚才到处找你，找不到，就有点着急，然后看到这个放在爸爸书房外面的小架子上，它当时被阳光反射发着光。
然后我拿着它，自言自语地说‘豫豫是不是躲在洗衣机里面呀~’，然后它的小屏幕就亮了，上面跳出绿色的字，而且它自己就说话了！”
她模仿着当时的情景，然后对着小盒子乖乖地问：“计算机，豫豫是不是躲在洗衣机里呀？”
“4（是）。”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立刻从小盒子一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音调有点怪，把“是”说成了类似“西”的音。
“你看！
它真的回答了！”
小预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的喜悦。
“它还会唱歌呢！”
她说着，用指尖在那些按键上按了几下，并不是有旋律的按法，更像是随便戳了几下。
一段简单却异常清脆明快的电子旋律流淌而出。
“叮叮咚咚，嘀嗒嘀嗒……”音符跳跃着，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感，在这座总是被寂静笼罩的教堂里回荡，显得既陌生，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生动与悦耳。
这座除了爸爸、我（现在加上小预）之外再无声息的房子里，原来还藏着一个会“说话”、会“唱歌”的物件……看来在这个漫长而孤独的童年里，我们又要多一个朋友了，哪怕它是一个声音古怪的盒子。
后来自那以后，只要爸爸没有用到它，我们就常常围着黑色的“计算机”讲话。
它成了我们除了彼此和教堂之外，第三个稳定的存在。
我们把它放在向日葵花园入口的石阶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对着它提出各种莫名其妙、天马行空的问题。
“计算机，你会打篮球吗？
你能投三分球吗？”
“计算机，你也需要上厕所吗？
你的‘厕所’是充电口吗？”
“计算机，你吃什么才能长大呀？
是吃电，还是吃爸爸写的那些数字？”
计算机总是沉默着，屏幕偶尔闪烁一下绿色的光标，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电路稳定的运行……除了回答简单的“是”，和播放那几首固定的电子乐曲外，它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当然我们并不在意，对着一个不会泄露秘密、永远耐心的树洞倾诉，本身就己经是最大的乐趣。
它的沉默，恰恰包容了我们所有无人回应的好奇与孤单。
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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