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力挺------------------------------------------，百里府上下都知晓了昨夜的情形。，可下人之间，眼神交汇，便已心照不宣——自家侍郎，昨夜并未如预想那般独宿偏室，而是与那位新来的藏御史，同在婚房之内。，脸色依旧冷淡，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倦意，掩不住昨夜未眠的疲惫。，不愿再穿那身刺眼的红衣，径直走出婚房，迎面便遇上了前来寻他的藏海。，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看上去与往日朝堂之上锋芒毕露的模样，判若两人。，走到百里弘毅面前，唇角带笑：“醒了？我让厨房备了早膳，都是你爱吃的。”，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径直绕过他，便要往外走。，不恼不怒，侧身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先用早膳。”藏海语气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昨日整日忙碌，夜间又未曾休息好，空腹伤身。不劳藏御史费心。”百里弘毅语气疏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与你无关。怎么无关？”藏海看着他，“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身体，你的饮食，你的起居，皆与我有关。我不是你的人。”百里弘毅强调，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藏海，你我只是奉旨成婚，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昨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今后，你若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绝不姑息。动手动脚？”藏海低笑，“夫妻之间，相拥而眠，也算动手动脚？你！”百里弘毅被他噎得语塞，心头怒意再起，“强词夺理！”，侧身便要离开。
藏海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百里弘毅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眼神冷厉如刀：“松开。”
“先用早膳。”藏海不为所动，“吃完，我与你一同入朝。”
百里弘毅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节分明，温热有力，心头莫名一阵烦躁，却又挣不脱。
他知道藏海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为执拗，若是不顺着他，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僵持片刻，百里弘毅终是妥协，冷冷开口：“我自己会吃，你放手。”
藏海见他松口，唇角微扬，松开了手，将食盒递到他面前：“里面有水晶包、莲子羹、还有你喜欢的桂花糕。”
百里弘毅没有看食盒，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沉默地拿起碗筷，一言不发地用膳。
他吃得极慢，动作优雅，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藏海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目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
百里弘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只想尽快用完早膳，远离这个人。
一顿早膳，在诡异的沉默之中结束。
两人一同入朝。
马车上，空间狭小，两人并肩而坐，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百里弘毅刻意往角落靠去，尽量远离藏海，目光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藏海看着他刻意疏远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涩，却也不逼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提醒他一句：“今日朝会，会提及漕运之事，你若有准备，也好心中有数。”
百里弘毅没有回头，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知道，藏海说的是实话。
漕运改建方案，是他一手拟定，昨日尚未说完，便被赐婚之事打断，今日朝会，必定重提。
而以往，每到此时，藏海必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与他争执不休。
可今日，藏海却提前提醒他。
百里弘毅心头微微一动，却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他不会当真。
朝会之上，果然如藏海所料，陛下提及漕运改建之事，让百里弘毅细说方案。
百里弘毅出列，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将漕运改建的利弊、工期、耗费、长远益处，一一细说。
****静静聆听，不少人暗自点头，对百里弘毅的才华，颇为认可。
按照以往，此时藏海必定出列，层层驳斥，直指弊端，逼得百里弘毅难以应对。
可今日。
百里弘毅说完，陛下看向藏海：“藏御史，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以为，藏海又要与百里弘毅争执。
连百里弘毅自己，都微微绷紧了脊背，准备迎接藏海的发难。
却不料，藏海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平静：“臣以为，百里侍郎此方案，思虑周全，规划详尽，于国于民，皆有长远之利。臣，无异议。”
一语落下，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异议？
藏海居然没有反对百里弘毅？
这还是那个与百里弘毅势同水火、次次针锋相对的藏御史吗？
百里弘毅猛地抬头，看向藏海，眼底满是错愕。
他也没想到，藏海会赞同他的方案。
藏海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百里弘毅心头一震，连忙收回目光，心头乱作一团。
他不明白。
藏海到底想做什么？
昨日强行将他留在身边，今日朝堂之上，又突然赞同他的方案，不再与他争执。
温柔与强势，交替出现。
让他愈发看不懂这个人。
朝会结束，百官散去，不少人路过百里弘毅与藏海身边时，都带着探究与暧昧的目光，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陛下赐婚，两人已成夫妻。
今日朝堂之上，藏海又一改往日作风，对百里弘毅百般维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藏海对百里弘毅，绝非表面夫妻那般简单。
百里弘毅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
藏海却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今日朝会，你说得很好。”藏海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赞赏。
百里弘毅脚步未停，冷冷开口：“你不必如此。”
“不必如何？”藏海问。
“不必假意赞同我，不必惺惺作态。”百里弘毅语气生硬，“你我之间，不必这般。朝堂之上，该争便争，该吵便吵，我百里弘毅，不怕与你对峙。”
藏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笑一声：“我不是假意赞同你，也不是惺惺作态。你的方案，本就周全合理，我为何要反对？”
“以往我与你争执，是因为你的方案确有疏漏，或是过于激进。今日，你已完善所有细节，我自然赞同。”
百里弘毅一怔。
他从未想过，藏海与他争执，竟是因为这个。
在他看来，藏海一直是故意刁难，故意与他作对。
“你……”百里弘毅心头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弘毅，”藏海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与你相争，从来不是为了赢你，而是为了让你把事情做得更好。”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敌意。”
百里弘毅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头莫名一颤，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我不信你。”他低声道，声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坚定。
藏海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唇角微扬，没有再逼他，只是轻声道：“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慢慢信我。”
一辈子。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砸在百里弘毅心头，让他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他快步转身，逃离般离开，不敢再停留片刻。
藏海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温柔渐浓。
不急。
他的弘毅，外冷内热，性子执拗。
他愿意等。
等他放下戒备，等他敞开心扉，等他心甘情愿，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