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其实他没什么大伤——就是跑得太狠，两条腿肿得跟萝卜似的，加上脚上磨了几个血泡。卫生员给他挑破血泡，抹了点红药水，说躺两天就好。，就躺出了事。，李云龙又来了。，就站在沈柏安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攥着个窝窝头，一边啃一边说：“行了没？行了就跟老子走。”，腿还酸软，但不敢说不行。，把啃剩的半个窝窝头塞给他：“吃。吃完了跟老子去团部。”，咬了一口。硬，糙，拉嗓子，但他还是三两口咽了下去。
团部设在隔壁一座稍微完整的院子里，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人来人往，有送信的通信员，有来汇报情况的连长，还有几个老乡挑着担子送粮食。李云龙大步流星往里走，沈柏安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
正房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坐在桌边看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沈柏安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兵？”年轻人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李云龙一**坐在炕沿上：“对，就是他。沈柏安，这是咱们新来的政委，赵刚。”
赵刚。
沈柏安心里一动。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投笔从戎的典型，后来和李云龙成了一对“冤家”。他仔细打量了一眼——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的，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得严严实实，和李云龙那副邋遢样形成鲜明对比。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股书生意气，也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沈柏安同志。”赵刚站起来，伸出手，“听团长说，苍云岭那一仗，你出了个好主意。”
沈柏安连忙握住他的手：“政委，我就是瞎说的。”
“瞎说？”赵刚笑了笑，“瞎说能说中俞家岭？你以前打过仗？”
沈柏安心头一跳，知道这是试探。他斟酌着说：“在老家的时候，跟乡亲们一起躲过**，知道点打仗的门道。”
“老家哪儿的？”
“河北。”
“河北哪儿？”
“保定。”沈柏安随口编了个地方。他记得保定是**根据地，说那儿应该没问题。
赵刚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沈柏安记住了——那是怀疑的眼神。
“行了行了。”李云龙在旁边不耐烦地摆手，“查户口呢？人我带来了，你不是说团部缺个文书吗？就他了。”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看沈柏安，说：“识字吗？”
“识得一些。”
“写几个字我看看。”
赵刚把桌上的纸笔推过来。沈柏安拿起毛笔，手有些抖——他用惯了键盘，毛笔多少年没摸过了。深吸一口气，写了“**救国”四个字。
字不算好，但工整。
赵刚看了看，点头：“行，留下吧。先熟悉熟悉情况，回头我教你些文书工作。”
就这样，沈柏安成了独立团团委的文书。
说是文书，其实什么都干——抄写文件，登记**，统计伤亡，有时候还得帮着赵刚写报告。李云龙不识字，所有的文件都得念给他听，听完他骂骂咧咧地批一句“行”或者“不行”，沈柏安就替他签字画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沈柏安渐渐摸清了独立团的底细——全团一千二百多人，**八百多支，**十几挺，迫击炮就王承柱手里那门宝贝。**奇缺，每人平均不到十发**，手**倒是不少，都是根据地兵工厂造的那种边区造，威力小，还爱瞎火。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愣是把坂田联队给干掉了。
沈柏安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亮剑精神——明知不敌，也要敢于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天晚上，沈柏安正在油灯下誊写一份报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嚷嚷。
“让俺进去！俺要找八路！”
是个大嗓门，听着中气十足。
沈柏安放下笔，推门出去。院子里，一个光着脑袋的大个子被几个战士围着，正满脸不服地跟人顶牛。那大个子足有一米八几，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俺说了，俺要找八路！”大个子嗓门大得吓人，“你们谁说了算？”
“你谁啊你？”有个老兵上去推他，被他一把拨开，差点摔倒。
“嘿，还挺横！”
几个人就要往上冲。
“住手！”
李云龙从正房里出来，身后跟着赵刚。他上下打量那大个子一眼：“你找我？”
那大个子盯着李云龙看了一会儿，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长官，俺要当兵！俺要杀**！”
李云龙被这架势弄得一愣：“你***起来说话。叫什么？哪儿来的？”
那大个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嗓门还是那么大：“俺叫魏大勇，**登封人，少林寺出来的，他们都叫俺和尚。俺在中央军干过，在少林寺练过武，杀过**，也杀过汉奸。后来部队打散了，俺找了好几天找不到队伍，听说你们八路打**厉害，就找来了。”
“少林寺？”李云龙来了兴趣，“练过武？来，露两手瞧瞧。”
和尚也不含糊，扫了一眼四周，看见院子角落放着个石锁——那是战士们平时练力气用的，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他走过去，单手一提，轻轻松松举了起来，举过头顶还转了两圈。
全场一片惊呼。
李云龙眼睛亮了：“好小子，有点本事！”
和尚放下石锁，拍拍手，脸不红气不喘：“这算啥？俺在少林寺的时候，一百斤的石锁，一手一个。”
李云龙正要说话，旁边赵刚开口了：“你在中央军干过？哪个部队？”
和尚愣了一下：“第27师。”
“为什么离开？”
“部队打散了。”和尚挠挠光头，“中央军那些**的，克扣军饷，打骂士兵，还跟地方上的汉奸勾勾搭搭。俺看不惯，早就不想干了。这回部队一散，俺就找你们来了。”
赵刚点点头，没再问。但沈柏安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李云龙可不管这些，当场拍板：“行了，留下吧。去，领套军装，以后跟着老子。”
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谢谢长官！”
“别叫长官，叫团长。”
“团长！”
和尚就这么加入了独立团。
沈柏安看着这个憨厚的大个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知道，这个和尚，将来会是李云龙的左膀右臂，会跟着他们一起经历无数血战，会……
他不敢往下想。
和尚被安排和沈柏安住一个屋。
当天晚上，和尚就拉着沈柏安聊天，问东问西的。他刚从中央军那边过来，对八路军的规矩不熟，什么都新鲜。
“沈哥，你们这儿天天能吃饱饭不？”
沈柏安苦笑：“能吃饱，就是吃不好。窝窝头、野菜汤，有时候有点咸菜。”
和尚咧嘴笑：“那也比中央军强。**在那边，一天两顿，还都是稀的。**的吃香的喝辣的，当兵的连口饱饭都混不上。”
沈柏安看着他，问：“你真在少林寺待过？”
“那可不！”和尚一拍**，“俺六岁进寺，十五岁下山，在庙里练了九年。什么少林拳、罗汉拳、韦陀拳，俺都会。还有那铁布衫，俺也练过几年。”
说着，他撩起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你瞧，这都是练出来的。”
沈柏安看了看，那胸膛上全是腱子肉，硬邦邦的，跟铁板似的。
“那你后来怎么当兵了？”
和尚叹了口气：“家里穷，爹娘都死了，剩下个妹妹，得养活。下山后给人扛活，挣不了几个钱。后来中央军招兵，说管吃管住还有饷钱，俺就去了。结果去了才知道，饷钱?想都别想，能吃饱就不错了。”
沈柏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妹呢？”
和尚低下头：“失散了。俺当兵那年她才十岁，托给亲戚照看。后来打仗，亲戚家也跑散了，就再也没找着。”
烛光下，和尚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很快抬起头，咧嘴一笑：“不说这个了。沈哥，你是干啥的？看着不像种地的。”
沈柏安说：“我就是个逃难的，识几个字，在团部当文书。”
“文书？”和尚眨眨眼，“那是干啥的？”
“就是写写画画，登记个东西。”
和尚一脸崇拜：“那你会写字？俺可大字不识一个。你教教俺呗？”
沈柏安笑了：“行，有空教你。”
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很晚。和尚讲少林寺的事，讲练武的事，讲打仗的事。沈柏安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窗外月光如水，虫鸣阵阵，一切显得那么宁静。
可沈柏安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
果然，没过几天，独立团就接到了新任务。
那天下午，赵刚把沈柏安叫到正房，递给他一份电报：“念给团长听。”
沈柏安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日军山崎大队约五百余人，误打误撞闯入我根据地腹地，现盘踞于**坡一带。总部命令：各部队迅速合围，务必全歼该敌。”
李云龙听完，眼睛眯了起来：“山崎大队？就是那个在山里转悠迷了路的？”
赵刚点头：“对，**华北方面军派出的扫荡部队之一，结果走错了路，一头扎进了咱们根据地。现在总部调了七个团围剿，咱们独立团也在其中。”
李云龙站起来，在地图前看了半天，忽然回头问沈柏安：“你觉得怎么打？”
沈柏安一愣。他没想到李云龙会问他。
“说！”李云龙瞪眼，“老子问你话呢！”
沈柏安走到地图前，看着**坡的地形。这是个标准的山地攻坚战，日军占据高地，易守难攻。如果正面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他想起原本的历史中，李云龙是怎么打的——**作业，挖地道迫近，然后用手**解决问题。
“团长。”他指着地图，“**坡虽然地势高，但土质松软。咱们可以挖地道，一直挖到**阵地跟前，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用手**。”沈柏安说，“全团集束手**，往**阵地上招呼。地道挖得近，手**扔得准，炸他个人仰马翻。”
李云龙眼睛一亮，盯着沈柏安看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有你的！”
赵刚在旁边皱眉：“挖地道？那得挖多久？**能等着？”
沈柏安说：“政委，咱们可以晚上挖，白天用冷枪冷炮骚扰，不让**消停。地道口选在反斜面，**看不见。”
赵刚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李云龙一挥手：“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各营连准备工具，今晚就开始挖！”
那天夜里，**坡下起了雨。
独立团的战士们冒着雨，在山坡上挥汗如雨。铁镐刨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器的碰撞声。
沈柏安也扛了把铁镐，和战士们一起挖。他不会用镐，几下就磨得满手血泡，但还是咬牙坚持。和尚在旁边，一个人顶三个，一边挖还一边嘟囔：“这土太松了，俺在少林寺挖的土比这硬多了。”
李云龙蹲在旁边的土坎下，抽着烟袋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顶。山顶上，日军的阵地灯火通明，偶尔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哨兵在盲目射击。
天快亮的时候，赵刚来了。他浑身湿透，眼镜片上全是水汽，一边擦一边说：“老李，总部来电，催问进度。”
李云龙吐了口唾沫：“急什么？打仗能急吗？让总部**放心，老子保证三天之内拿下**坡。”
赵刚看了看正在挖地道的人群，又看了看沈柏安，忽然问：“老李，你对那个沈柏安，怎么看？”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小子，不简单。”
“怎么说？”
“他那脑子，转得快。”李云龙磕了磕烟袋锅，“咱们打了一辈子仗，打仗就是那几招。他不一样，他总能想出些新鲜点子。苍云岭那次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
赵刚说：“我也觉得他不简单。可他的来历……”
“来历怎么了？”李云龙打断他，“这年头，谁没点说不清的来历？只要他真心打**，真心跟着咱们干，来历不来历的，重要吗？”
赵刚没再说话。
远处，沈柏安还在挖地道。他不知道有人在议论他，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铁镐，一下，又一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仗，必须打赢。
因为输了，死的会是很多很多人。
团部设在隔壁一座稍微完整的院子里，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人来人往，有送信的通信员，有来汇报情况的连长，还有几个老乡挑着担子送粮食。李云龙大步流星往里走，沈柏安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
正房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坐在桌边看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沈柏安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兵？”年轻人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李云龙一**坐在炕沿上：“对，就是他。沈柏安，这是咱们新来的政委，赵刚。”
赵刚。
沈柏安心里一动。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投笔从戎的典型，后来和李云龙成了一对“冤家”。他仔细打量了一眼——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的，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得严严实实，和李云龙那副邋遢样形成鲜明对比。但那双眼睛很亮，透着股书生意气，也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沈柏安同志。”赵刚站起来，伸出手，“听团长说，苍云岭那一仗，你出了个好主意。”
沈柏安连忙握住他的手：“政委，我就是瞎说的。”
“瞎说？”赵刚笑了笑，“瞎说能说中俞家岭？你以前打过仗？”
沈柏安心头一跳，知道这是试探。他斟酌着说：“在老家的时候，跟乡亲们一起躲过**，知道点打仗的门道。”
“老家哪儿的？”
“河北。”
“河北哪儿？”
“保定。”沈柏安随口编了个地方。他记得保定是**根据地，说那儿应该没问题。
赵刚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沈柏安记住了——那是怀疑的眼神。
“行了行了。”李云龙在旁边不耐烦地摆手，“查户口呢？人我带来了，你不是说团部缺个文书吗？就他了。”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看沈柏安，说：“识字吗？”
“识得一些。”
“写几个字我看看。”
赵刚把桌上的纸笔推过来。沈柏安拿起毛笔，手有些抖——他用惯了键盘，毛笔多少年没摸过了。深吸一口气，写了“**救国”四个字。
字不算好，但工整。
赵刚看了看，点头：“行，留下吧。先熟悉熟悉情况，回头我教你些文书工作。”
就这样，沈柏安成了独立团团委的文书。
说是文书，其实什么都干——抄写文件，登记**，统计伤亡，有时候还得帮着赵刚写报告。李云龙不识字，所有的文件都得念给他听，听完他骂骂咧咧地批一句“行”或者“不行”，沈柏安就替他签字画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沈柏安渐渐摸清了独立团的底细——全团一千二百多人，**八百多支，**十几挺，迫击炮就王承柱手里那门宝贝。**奇缺，每人平均不到十发**，手**倒是不少，都是根据地兵工厂造的那种边区造，威力小，还爱瞎火。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愣是把坂田联队给干掉了。
沈柏安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亮剑精神——明知不敌，也要敢于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天晚上，沈柏安正在油灯下誊写一份报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嚷嚷。
“让俺进去！俺要找八路！”
是个大嗓门，听着中气十足。
沈柏安放下笔，推门出去。院子里，一个光着脑袋的大个子被几个战士围着，正满脸不服地跟人顶牛。那大个子足有一米八几，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俺说了，俺要找八路！”大个子嗓门大得吓人，“你们谁说了算？”
“你谁啊你？”有个老兵上去推他，被他一把拨开，差点摔倒。
“嘿，还挺横！”
几个人就要往上冲。
“住手！”
李云龙从正房里出来，身后跟着赵刚。他上下打量那大个子一眼：“你找我？”
那大个子盯着李云龙看了一会儿，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长官，俺要当兵！俺要杀**！”
李云龙被这架势弄得一愣：“你***起来说话。叫什么？哪儿来的？”
那大个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嗓门还是那么大：“俺叫魏大勇，**登封人，少林寺出来的，他们都叫俺和尚。俺在中央军干过，在少林寺练过武，杀过**，也杀过汉奸。后来部队打散了，俺找了好几天找不到队伍，听说你们八路打**厉害，就找来了。”
“少林寺？”李云龙来了兴趣，“练过武？来，露两手瞧瞧。”
和尚也不含糊，扫了一眼四周，看见院子角落放着个石锁——那是战士们平时练力气用的，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他走过去，单手一提，轻轻松松举了起来，举过头顶还转了两圈。
全场一片惊呼。
李云龙眼睛亮了：“好小子，有点本事！”
和尚放下石锁，拍拍手，脸不红气不喘：“这算啥？俺在少林寺的时候，一百斤的石锁，一手一个。”
李云龙正要说话，旁边赵刚开口了：“你在中央军干过？哪个部队？”
和尚愣了一下：“第27师。”
“为什么离开？”
“部队打散了。”和尚挠挠光头，“中央军那些**的，克扣军饷，打骂士兵，还跟地方上的汉奸勾勾搭搭。俺看不惯，早就不想干了。这回部队一散，俺就找你们来了。”
赵刚点点头，没再问。但沈柏安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李云龙可不管这些，当场拍板：“行了，留下吧。去，领套军装，以后跟着老子。”
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谢谢长官！”
“别叫长官，叫团长。”
“团长！”
和尚就这么加入了独立团。
沈柏安看着这个憨厚的大个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他知道，这个和尚，将来会是李云龙的左膀右臂，会跟着他们一起经历无数血战，会……
他不敢往下想。
和尚被安排和沈柏安住一个屋。
当天晚上，和尚就拉着沈柏安聊天，问东问西的。他刚从中央军那边过来，对八路军的规矩不熟，什么都新鲜。
“沈哥，你们这儿天天能吃饱饭不？”
沈柏安苦笑：“能吃饱，就是吃不好。窝窝头、野菜汤，有时候有点咸菜。”
和尚咧嘴笑：“那也比中央军强。**在那边，一天两顿，还都是稀的。**的吃香的喝辣的，当兵的连口饱饭都混不上。”
沈柏安看着他，问：“你真在少林寺待过？”
“那可不！”和尚一拍**，“俺六岁进寺，十五岁下山，在庙里练了九年。什么少林拳、罗汉拳、韦陀拳，俺都会。还有那铁布衫，俺也练过几年。”
说着，他撩起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你瞧，这都是练出来的。”
沈柏安看了看，那胸膛上全是腱子肉，硬邦邦的，跟铁板似的。
“那你后来怎么当兵了？”
和尚叹了口气：“家里穷，爹娘都死了，剩下个妹妹，得养活。下山后给人扛活，挣不了几个钱。后来中央军招兵，说管吃管住还有饷钱，俺就去了。结果去了才知道，饷钱?想都别想，能吃饱就不错了。”
沈柏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妹呢？”
和尚低下头：“失散了。俺当兵那年她才十岁，托给亲戚照看。后来打仗，亲戚家也跑散了，就再也没找着。”
烛光下，和尚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很快抬起头，咧嘴一笑：“不说这个了。沈哥，你是干啥的？看着不像种地的。”
沈柏安说：“我就是个逃难的，识几个字，在团部当文书。”
“文书？”和尚眨眨眼，“那是干啥的？”
“就是写写画画，登记个东西。”
和尚一脸崇拜：“那你会写字？俺可大字不识一个。你教教俺呗？”
沈柏安笑了：“行，有空教你。”
那天晚上，两人聊到很晚。和尚讲少林寺的事，讲练武的事，讲打仗的事。沈柏安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窗外月光如水，虫鸣阵阵，一切显得那么宁静。
可沈柏安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太久。
果然，没过几天，独立团就接到了新任务。
那天下午，赵刚把沈柏安叫到正房，递给他一份电报：“念给团长听。”
沈柏安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日军山崎大队约五百余人，误打误撞闯入我根据地腹地，现盘踞于**坡一带。总部命令：各部队迅速合围，务必全歼该敌。”
李云龙听完，眼睛眯了起来：“山崎大队？就是那个在山里转悠迷了路的？”
赵刚点头：“对，**华北方面军派出的扫荡部队之一，结果走错了路，一头扎进了咱们根据地。现在总部调了七个团围剿，咱们独立团也在其中。”
李云龙站起来，在地图前看了半天，忽然回头问沈柏安：“你觉得怎么打？”
沈柏安一愣。他没想到李云龙会问他。
“说！”李云龙瞪眼，“老子问你话呢！”
沈柏安走到地图前，看着**坡的地形。这是个标准的山地攻坚战，日军占据高地，易守难攻。如果正面强攻，伤亡必然惨重。
他想起原本的历史中，李云龙是怎么打的——**作业，挖地道迫近，然后用手**解决问题。
“团长。”他指着地图，“**坡虽然地势高，但土质松软。咱们可以挖地道，一直挖到**阵地跟前，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用手**。”沈柏安说，“全团集束手**，往**阵地上招呼。地道挖得近，手**扔得准，炸他个人仰马翻。”
李云龙眼睛一亮，盯着沈柏安看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有你的！”
赵刚在旁边皱眉：“挖地道？那得挖多久？**能等着？”
沈柏安说：“政委，咱们可以晚上挖，白天用冷枪冷炮骚扰，不让**消停。地道口选在反斜面，**看不见。”
赵刚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李云龙一挥手：“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各营连准备工具，今晚就开始挖！”
那天夜里，**坡下起了雨。
独立团的战士们冒着雨，在山坡上挥汗如雨。铁镐刨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器的碰撞声。
沈柏安也扛了把铁镐，和战士们一起挖。他不会用镐，几下就磨得满手血泡，但还是咬牙坚持。和尚在旁边，一个人顶三个，一边挖还一边嘟囔：“这土太松了，俺在少林寺挖的土比这硬多了。”
李云龙蹲在旁边的土坎下，抽着烟袋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顶。山顶上，日军的阵地灯火通明，偶尔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哨兵在盲目射击。
天快亮的时候，赵刚来了。他浑身湿透，眼镜片上全是水汽，一边擦一边说：“老李，总部来电，催问进度。”
李云龙吐了口唾沫：“急什么？打仗能急吗？让总部**放心，老子保证三天之内拿下**坡。”
赵刚看了看正在挖地道的人群，又看了看沈柏安，忽然问：“老李，你对那个沈柏安，怎么看？”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小子，不简单。”
“怎么说？”
“他那脑子，转得快。”李云龙磕了磕烟袋锅，“咱们打了一辈子仗，打仗就是那几招。他不一样，他总能想出些新鲜点子。苍云岭那次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
赵刚说：“我也觉得他不简单。可他的来历……”
“来历怎么了？”李云龙打断他，“这年头，谁没点说不清的来历？只要他真心打**，真心跟着咱们干，来历不来历的，重要吗？”
赵刚没再说话。
远处，沈柏安还在挖地道。他不知道有人在议论他，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铁镐，一下，又一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仗，必须打赢。
因为输了，死的会是很多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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