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祝余才顶着一对不太明显的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身后的晏安倒是睡得香甜,呼吸绵长,姿势乖巧。至少在祝余最后一次偷瞄时,他确实保持着一尺距离的约定,只是手指还无意识地勾着她的一缕衣角。,轻手轻脚下了床。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打了个哆嗦,也彻底清醒。,启动。。昨天太匆忙,今天才看得仔细些。屋子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木板墙缝隙里塞着干草和泥巴,屋顶有几处漏光,好在昨晚没下雨。:床,瘸腿桌子,空灶台。墙角那堆杂物里,有个豁口的水缸,一个裂了的木盆,几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破布。,是真穷。。有灶台!这意味着可以生火做饭!有水缸木盆,意味着可以储水洗漱!
至于食物……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先找水。”她给自已定下第一个目标。
祝余推开门,清晨微寒的空气扑面而来,小院比她想象中大一点,篱笆圈出了大概三十平米的地,荒草丛生,但院角有口井!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井口盖着破木板,移开后,探头看去,井水幽深,但能看见自已的倒影。用井边一个破木桶(桶底有个**,但勉强能用)打了半桶水上来,水质清冽。
祝余掬起一捧,小心尝了一口。甘甜!没有怪味!
她差点哭出来。在野外折腾三天,喝的都是溪水,总担心有***,现在终于有相对安全的饮用水了!
“娘子?”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余回头,看见晏安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她。他只穿着中衣,墨发披散,在晨光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祝余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咳了一声:“起来了?去穿好衣服,早上凉。”
“哦。”晏安乖乖转身回屋。
祝余把水提进屋,倒进那个豁口水缸里,又出去打了几桶,直到水缸满了大半。她注意到晏安已经穿好了那身月白色的外袍,正站在桌边,看着她忙进忙出,眼神专注。
“饿吗?”祝余问。
晏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
祝余明白了。失忆到连饥饿感都需要重新认识。她心里那点愧疚感又冒了头,但很快被生存压力压下去。
“我去找点吃的。你……”她犹豫了一下,“就在屋里待着,别乱跑,好吗?”
“好。”晏安应得很快,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我等娘子回来。”
这过分乖巧的模样,让祝余良心又是一痛。她匆匆转身出了门,怕自已多看两眼就会把实情和盘托出。
出了小院,祝余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小院坐落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坳里,背靠陡峭山壁,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林子,再远处能看到更高的山峰。昨天她就是从林子那边误打误撞找过来的。
“先找能吃的。”她钻进林子,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
前世作为社畜,她唯一的户外技能就是公司团建时的野菜辨认(还经常认错),以及看荒野求生视频积累的纸上谈兵知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深秋时节,林子里的浆果大多已经凋落。她仔细寻找,竟然在一处向阳的坡地发现了几丛挂着小果的低矮灌木。果子指甲盖大小,红艳艳的。
祝余不敢贸然吃。她记得有些野外植物,鸟能吃,人不一定能吃。她摘了几颗,先仔细观察:没有怪异气味,果皮完整,捏开后果肉多汁,种子很小。又小心地用舌头尖舔了舔果皮,等待片刻,没有麻木或刺痛感。
“赌一把。”她闭眼塞了一颗进嘴。
酸甜,带着点涩,但可以接受。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不适。祝余放心了,开始快速采摘。果子不多,摘完也就一小捧,用衣襟兜着。
接着是野菜。她认识的不多,只敢找最熟悉的几种:荠菜(好像过了季节)、马齿苋(叶子有点老)、还有几丛看起来像野葱的植物,拔起来闻了闻,有辛辣味,应该没错。
收获勉强够一顿,但不管饱,更没油水。
“得想办法弄点蛋白质。”祝余想着,目光投向林子深处。抓小动物?她一没工具二没经验。掏鸟蛋?树太高。设陷阱?需要时间和材料。
正发愁,她眼角瞥见不远处一棵枯树下,似乎长着一片灰褐色的东西。
蘑菇!
祝余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随即又警惕起来。野生蘑菇风险极高。她蹲下身仔细看:菌盖灰褐色,伞面光滑,菌柄粗短,菌褶白色。没有环托,没有怪异颜色或斑点。
“像平菇……但又不太一样。”祝余不敢确定。她前世买蘑菇都去超市,哪里认得清这么多品种。
犹豫再三,她还是小心翼翼采了几朵看起来最普通、最大众的。吃不吃另说,先带回去研究。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手指长的小鱼飞快游过。祝余眼睛一亮。
鱼!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试着用手去捞,当然是徒劳。需要工具。她环顾四周,看到溪边有片竹林。
竹子!好东西!
祝余挑了根粗细合适的竹子,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费力地砍伐。没有刀,效率极低,磨了半天才弄断一小节。她累得气喘吁吁,手掌也磨红了。
“五灵根废柴,体力也这么废吗?”她自嘲地想。
最后,她只弄了几段竹筒,打算用来烧水煮东西,又掰了几根细竹枝,想试着做鱼叉,但发现没有刀根本削不尖。
只能暂时放弃捕鱼计划。
抱着竹筒、野菜、野果和那几朵可疑的蘑菇,祝余回到了小院。
晏安果然还坐在床边,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在她推门进来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娘子!”他站起身想过来,又好像想起什么,停在原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吃的。”祝余把东西放在瘸腿桌子上,开始分拣。野果先放到一边,野菜和蘑菇需要处理。
她指挥晏安去打水洗野菜,自已则对着那几朵蘑菇犯愁。吃,还是不吃?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冒险精神。她把蘑菇单独放在一边,决定先观察。万一吃了躺板板,他俩就得一起**。
洗干净的野菜(主要是野葱和马齿苋)放进一个破陶碗(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洗干净还能用)。野果也洗了,红艳艳的很**。
接下来是生火。灶台里有陈年的灰烬,祝余清理了一下。她记得钻木取火,但试了试,手掌**辣地疼,连个火星都没看见。
就在她准备放弃,考虑生吃野菜时,晏安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折腾。
“娘子在做什么?”
“生火。”祝余没好气地说,甩了甩酸疼的手,“失败了。”
“火……”晏安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他伸出手指,对着灶台里的干草和细柴,不确定地点了一下。
噗。一小簇火苗,凭空出现,点燃了干草。
祝余:“!!!”
她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晏安。
晏安自已好像也吓了一跳,缩回手,看着那跳跃的火苗,表情既惊奇又茫然。“它……着了。”
“你……”祝余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做到的?”
晏安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可以。”
祝余的心脏砰砰狂跳。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失忆了,但本能还在?法术?他果然是修士!而且看起来修为不低,至少不是她这种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柴。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如果他随时可能恢复记忆,或者无意中展露更多能力,她的谎言还怎么维持?
但看着晏安那双依旧清澈茫然、甚至带着点“我是不是做错了”的不安眼神,祝余又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没、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可能……可能是巧合,或者你以前就会生火,虽然忘了,但身体还记得。”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晏安接受了。他点点头,注意力又被燃起的火吸引,蹲在灶台前,好奇地看着火苗**柴枝。
祝余赶紧趁热打铁,把洗干净的竹筒装上水,架在火上烧。又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板(也是从院子里搬进来的),洗干净,架在灶台边缘,想试试能不能烙点野菜,虽然没油。
水很快烧开,祝余把撕碎的马齿苋和切碎的野葱扔进去,撒了一点点她在野外发现、尝过是咸味的某种矿物颗粒(可能是岩盐?),做了一竹筒极其简陋的野菜汤。
石板也烧热了,她把剩下的马齿苋铺上去,很快就烫熟了,边缘有点焦,但能吃。
野果当饭后甜点。
“吃饭了。”祝余把野菜汤和石板上的烙菜分到两个破碗里,招呼晏安。
晏安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在桌边的地上(桌子太矮,椅子没有)。他先看了看祝余,见她拿起竹勺喝汤,才小心翼翼地端起自已的碗,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尝了一下。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又喝了一口,速度加快了些。
“好吃吗?”祝余问,其实心里没底。这玩意儿没油没盐(只有那点可疑的咸味颗粒),能好吃到哪去。
“嗯!”晏安重重点头,看向祝余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娘子做的,好吃。”
祝余脸一热,低头猛喝汤。汤很清淡,带着野菜本身的微涩和野葱的辛辣,热乎乎的喝下去,空荡荡的胃终于有了点东西,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简单的食物,却是穿越以来第一顿正经的饭。
吃完后,两人分食了那捧野果。酸甜的果汁在口腔里爆开,祝余满足地叹了口气。
活着,真好。
饭后,祝余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生存大计。
“我们需要的东西很多。”她扳着手指头数,“稳定的食物来源、盐、更保暖的衣服或被子、修补房子的工具、防身的武器……”
晏安坐在她对面,认真听着,虽然很多词他可能不理解,但态度极其端正。
“首先,得搞清楚周围有什么资源,有什么危险。”祝余看向晏安,“下午我们一起去附近转转,但不能走远,而且要小心。”
“好。”晏安立刻应道,似乎对“一起”这个词很满意。
“其次,”祝余指了指那几朵被她放在窗台晾晒的蘑菇,“不认识的东西不能乱吃。记住了吗?”
“记住了。”晏安点头,又看了看蘑菇,小声问,“那……它们会好吃吗?”
祝余:“……这不是重点!”
简单收拾了一下,祝余带着晏安出了门,开始探索山坳周边。
她有意引导话题,试探着问:“晏安,你……有没有觉得,自已有时候能做到一些特别的事?比如,不用打火石就能生火?”
晏安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今天……是第一次。”
“那,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或者特别的力量?”祝余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描述灵力。
晏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似乎在认真感受。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有些沮丧:“没有。就是……空空的。”
祝余观察他的表情,不像撒谎。也许他的修为被封住了,或者失忆导致无法主动调用?但本能反应还在,比如生火。
这让她稍微安心一点。只要他不突然恢复全部记忆和能力,她的夫妻剧本就还能演下去。
探索的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们在小院后面发现了一小片竹林(比溪边那片大),还有几棵野果树(果子还没熟透,但可以期待)。山壁下有条更隐蔽的溪流分支,水流平缓,里面似乎有更多的鱼虾。
忧的是,他们也发现了野兽的足迹(像是野猪?),和几处看起来就不对劲的、颜色鲜艳的蘑菇丛。
太阳西斜时,两人回到小院。祝余用新采的竹筒烧了热水,两人简单擦洗了一下。
晚上,祝余用白天晒干的草和收集的落叶,厚厚地铺在床板上,又把自已的一件外衣盖在上面,总算让“床垫”柔软了些。至于被子,还是那床又薄又硬的旧被,两人得挤着盖。
睡觉时间到。
祝余先躺下,特意睡在正中间,严严实实地裹紧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严肃地对晏安说:“今晚,我们各睡各的,保持距离,不许乱抱,明白吗?”
晏安看了看她筑起的被窝堡垒,又看了看她板着的脸,慢慢地点了点头,眼神有点委屈,但还是乖乖地躺到了床的另一侧,也学着她的样子裹紧自已那半边被子。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黑暗中,祝余睁着眼,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信息量巨大。晏安疑似修士的身份,让她的处境更复杂,也更危险。但另一方面,有他在,似乎真的多了份安全感,而且……他好像还挺好养活?
“明天试试做捕鱼工具。”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还得想办法弄点盐……衣服也要补了……”
困意渐渐袭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感觉身侧的楚河汉界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瞬间清醒,刚想瞪过去,就听到晏安很小声的声音:
“娘子……手冷。可以……牵一下吗?就一下。”
祝余:“……”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从被子边缘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躲开,便轻轻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力道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被拒绝。
祝余叹了口气,没抽回手,也没说话。
算了,牵就牵吧。一根手指而已。
在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中,祝余终于沉沉睡去。窗外,山月清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
而遥远的太玄清虚宗,忘情峰之巅,云栖站在空无一人的静室外,手中那盏属于师尊的本命魂灯火苗,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少年的眼眸,在冰冷的月光下,沉静如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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