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架桥下的雪------------------------------------------，北京。。雪从傍晚开始下，先是小雪粒，沙沙地打在脸上。后来变成鹅毛大雪，落在棉袄上不再融化。。穿了快十年，袖口磨破，露出一团发黑的棉絮。不是不想换，是没钱换。。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这不是不冷了，是快死了。。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加快速度走了。一对小情侣撑着伞跑过，女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男的拽着她：“别看了，这种人多了去了。”。多了去了。，眼前开始放电影——。何大清蹲在院门口抽烟，傻柱从食堂回来，手里拎着半袋棒子面。雨水从屋里跑出来喊爹。何大清站起来拍拍**上的土，说“我出去一趟”。这一趟就是两年。后来傻柱才知道，他跟白寡妇跑了保定。那天晚上雨水哭了半宿，傻柱哄她说爹很快就回来。雨水信了。他自己不信。。我自己都不信。。易中海拍着他的肩膀，说食堂的进修名额让给老周吧，人家有家有口的。你一个光棍汉，急什么。傻柱点头。后来老周去了区里，转了干，分了房。傻柱还在食堂切土豆丝。。秦淮茹端着一碗骨头汤敲门，眼眶红红的，说棒梗要结婚了，女方要三转一响。傻柱把存折给了她。棒梗结婚那天他坐在角落里，没人给他敬酒。。棒梗带人换门锁，把房产证拍在桌上：“老东西，这房子是我的了。”傻柱去找秦淮茹，她低头不说话。去找一大爷，易中海叹气：“柱子，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别跟孩子争。”去找三大爷，阎埠贵拿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你欠贾家的，折算下来也差不多够了。”。满胡同的邻居看着他，有的摇头，有的窃笑，有的假装没看见。。。
何雨柱感觉眼角有什么滑落，还没落到地上就冻成了冰。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何雨柱，你记住。心软是病，善良是罪。你要做全院最恶的鬼。
最后一口气呼出，变成一小团白雾。风一吹，散了。
何雨柱是被冷醒的。
不是高架桥下那种冷，是春天的清冷。凉飕飕的，带着煤炉子熄灭后的余温。后背贴着一层薄褥子，硬邦邦的床板硌得骨头疼。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
斑驳的天花板，墙角挂着蛛网。阳光从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空气里有煤灰味、咸菜味，还有一股发霉味。
他慢慢坐起来。身体轻快得不像话。低头看手——不是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枯手，而是一双年轻的手，虎口有一道还没愈合的刀疤。
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在食堂杀鱼时留下的。
“哥，你醒啦？”
何雨柱僵硬地转过头。
何雨水蹲在床边，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手里端着一碗棒子面糊糊，碗边磕了豁口，冒着微弱的热气。
八岁的雨水。
“哥，你怎么了？”雨水歪着头，“你做噩梦啦？”
何雨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哥？”雨水害怕了，“你说话呀。”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羊角辫扎得歪歪扭扭，是他前世笨手笨脚扎的。雨水从来不嫌弃。
“没事。”声音有点哑，“哥没事。”
雨水松口气，把面糊糊递过来：“快喝，一会儿凉了。”
碗里的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棒子面放了不知多久，有股霉味。这就是他们兄妹俩的早饭。前世喝了一辈子这样的面糊糊。不是挣不到钱，是钱都进了别人口袋。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喝。
雨水蹲在旁边看他，咽了咽口水。
“你喝了吗？”
“我喝过了！”雨水大声说。
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把碗里剩的一半递过去：“哥喝饱了。”
“哥你还要上班呢，不吃饭没力气。”
“喝。”
雨水小口喝完，把碗底舔干净。抬头冲他笑，门牙缺了一颗，笑得傻乎乎的。
何雨柱看着她，胸口像被人攥住。前世雨水就是喝这种面糊糊长大的。后来她嫁人，嫁得远远的。他以为是雨水想过好日子。现在想想——她只是想逃离这个院子。
“雨水。”
“嗯？”
“哥以后让你天天吃白面馒头。”
雨水眼睛亮了，又暗下去：“哥你别吹牛了，咱家哪有钱。”
何雨柱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怨念值突破临界点
怨念兑换系统激活中……
激活完成。欢迎回来，何雨柱。
何雨柱的身体僵住了。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何雨柱
年龄：16岁
当前时间：1961年3月15日
怨念值：1560点（来自前世积累）
系统功能：怨念收集、物资兑换、技能兑换、空间仓库、命运预知
特别提示：前世每一份被辜负的善意，都已转化为初始怨念值。命运预知功能首次使用免费。建议查询对象——易中海。
何雨柱盯着那行字。
易中海。全院最“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前世叫了三十六年“一大爷”的人。
他伸出手指，悬在是的按钮上方。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窗外传来谁家生炉子的响动。
手指落下。
画面涌入脑海——
易中海坐在街道办办公室里，对面是梳着齐耳短发的王主任。易中海满脸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王主任没接。
“易师傅，您说的这个事，我得跟您说明白。”王主任翻开本子，“认干儿子可以。但公房承租人的变更，得看实际居住情况。何雨柱和他妹妹在那间耳房住了好几年了，何大清又没死，这房子……”
“王主任，您听我说。”易中海压低声音，“何大清跑了，丢下两个孩子不管。我作为一大爷，不能看着孩子没人管。认柱子当干儿子，也是为了照顾他。至于房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画面模糊了，声音断断续续。傻柱只看到易中海的嘴在动，王主任的表情从严肃变成若有所思。
画面结束。
何雨柱慢慢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易中海的“养老计划”，从一九六一年就开始了。认干儿子是假，通过控制傻柱来控制那间公房是真。傻柱成了他的干儿子，房子就等于他的。傻柱给他养老送终，他给傻柱一个“干儿子”的名分。
好买卖。
前世管你叫三十六年一大爷。这辈子，换个叫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一九六一年的春天。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中院的槐树刚冒新芽，空气里飘着煤烟味。前院的阎埠贵在门口摆弄花盆，后院的刘海中推着自行车准备上班。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端着搪瓷缸子，正准备发表今天的第一次“重要讲话”。
傻柱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中院东厢房那扇门上。
门开了。
秦淮茹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脸上带着那种傻柱看了三十六年的笑容——三分温柔、三分可怜、四分精明。
“柱子，起啦？”她快步走过来，“姐正想找你呢……”
傻柱看着她。
前世画面闪过。秦淮茹第一次借粮票时的笑脸。棒梗偷东西后她哭着说“他还是个孩子”。房产证被抢走那天她低头不语。还有冻死前的冬天，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瓜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来了。三十六年，开场白都没换过。
他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憨厚的，傻乎乎的笑容。
“秦姐，早啊。找我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