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迷踪

把细长的骨刻刀，在一尊石膏像上反复打磨。
“梁医生，这尊像的左手桡骨，比例似乎不太对。”韩烈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激起回音。
男人的手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度清瘦的脸，双眼凹陷，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圣徒的狂热。
“比例是对的。”梁城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品，“那是天才的比例，不是凡人的比例。”
“所以，你为了这个‘天才的比例’，拆掉了林曼的手？”江澄拔出了配枪，指着梁城。
梁城没有反抗，反而露出了一个悲悯的笑容：“拆掉？不，那是剥离。她是为了艺术自愿牺牲的。她想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但她的手太小了，如果不拿掉那几块多余的阻碍，她永远跨不过那个音程。”
“然后呢？”韩烈步步逼近，“拿掉骨头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彻底废了，绝望之下，她跳了楼。对吗？”
“不。”梁城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手术很成功。手术后，是我送她回家的。当晚八点，我看着她进了房间。我一直在楼下等她给我发反馈消息，可是……我等到的却是她坠楼的消息。”
韩烈盯着梁城的眼睛。他能判断出，梁城没有撒谎。对于一个疯子艺术家来说，毁掉自己的作品比死更难受，他没有理由**林曼。
“你说你送她回家。”韩烈敏锐地捕捉到了***，“你是怎么避开监控的？”
“林曼家有一条专门送货的货梯，不需要人脸识别。我背着装工具的箱子，跟着她进去的。”梁城指着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长方形铝合金箱子，“我帮她固定好支架，观察了二十分钟，确定没有排异反应后，我就离开了。”
韩烈的心猛地一沉。
扫地机器人记录下的那个长方形障碍物，确实是这个箱子。
但逻辑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如果梁城八点二十左右离开了，那么八点三十五分，在所有监控都显示房间里只有林曼一个人的情况下，是谁推了她一把？
“韩老师！”江澄突然惊呼道，“看这尊石膏像！”
韩烈转头看向梁城刚才打磨的那尊像。那不是普通的石膏，而是在石膏层下面，隐约透出了活生生的、带着血丝的——骨组织。
梁城不仅仅是在帮林曼做手术，他还在收集。
“林曼的骨头不在这里。”韩烈走上前，猛地踢开了工坊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张汇款单。汇款人的姓名全部被隐去了，但金额巨大，且最终的流向指向了一个海外的艺术品信托基金。
“林远山。”韩烈低声吐出了这个名字，“他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做‘养成’。他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一件可以拆分、重组、最后高价卖出的顶级耗材。”
就在韩烈准备进一步查验时，诊所外的街道突然响起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