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给仇人修复遗容时，他在尸袋里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遗体修复用弯针差点扎进自己掌心。
冷柜的白雾还没散，沈烬躺在防水布上，脸色惨白，胸口没有起伏。
可他的手，死死扣住了我的腕骨。
冰得像刚从阴曹地府爬回来。
“林雾。”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别碰我的死亡证明。”
我盯着他，喉咙像被线勒住。
“沈烬？”
“你不是死了吗？”
他眼皮微抬，眼底全是血丝。
“我死了，你才能活。”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托盘。
镊子、棉球、骨蜡滚了一地。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凌晨三点的遗体修复室里刺耳得要命。
我盯着他。
盯着这个害我母亲含冤而死的沈家少爷。
七年了。
我想过无数次再见他的场景。
我以为我会掐着他的脖子问他，沈家到底为什么**我妈。
可我没想到，再见面时，他会被装进尸袋，送到我手里。
还会睁眼。
我抓起旁边的手术刀，刀尖抵住他的喉结。
“沈烬，你又想玩什么？”
他看了一眼刀尖，没躲。
“杀我可以。”
“但不是现在。”
“少装。”
我手指发抖，刀尖压出一道浅红。
“你沈家的人，最会装无辜。”
他的唇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疼得皱眉。
“那你应该知道，我爸不会让我死得这么容易。”
我心口一紧。
“什么意思？”
他抬手，指向我身后的文件袋。
“打开。”
我没动。
“林雾。”
他声音低下去。
“想知道**为什么死，就打开。”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我转身拿起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死亡证明。
姓名：沈烬。
死亡时间：今日凌晨一点十三分。
死因：车祸导致颅脑损伤。
签发单位，市中心医院。
我低头看向他。
“你凌晨一点死了，三点被送来。”
“医院、殡仪馆、死亡证明，全都齐了。”
沈烬撑着坐起来，胸口的白布滑落。
他左肩缠着一圈临时绷带，血已经浸透。
哪里像车祸。
更像被人砍出来的外伤。
我声音发冷。
“这是你伪造的？”
“不是。”
他盯着门口。
“是我爸。”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我能听见冷柜运行的嗡鸣。
也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很轻的门响。
咔哒。
我猛地抬头。
沈烬脸色一变。
“关灯。”
“什么？”
他翻身下床，脚刚落地就闷哼一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拽住我，把我按进操作台下面。
下一秒，修复室的灯灭了。
整个房间陷进黑暗。
消毒水和尸冷味扑进鼻腔。
我被他压在狭窄的台下，后背贴着冰冷柜门，心跳快得发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下一下。
不是值班人员那种拖沓的步子。
很稳。
很轻。
像怕惊动死人。
我压低声音。
“谁？”
沈烬的手捂住我的嘴。
他的掌心很冷，带着血腥味。
他在我耳边说：
“来确认我死没死的人。”
门被推开。
一道手电光扫进来。
光落在尸床上。
空的。
门口的人没说话。
另一个声音响起：
“人呢？”
“刚才还在。”
“找。”
我瞳孔骤缩。
不止一个人。
沈烬的呼吸沉在我颈侧，压得很低。
外面有人踢开柜门。
砰。
又一声。
砰。
我的指尖摸到地上的镊子，紧紧攥住。
沈烬低头看我，几乎无声地说：
“别出声。”
我瞪着他。
凭什么听你的？
手电光从操作台边缘扫过。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我们面前。
我屏住呼吸。
下一秒，冷柜最下层忽然弹开。
尸袋滑落，砸在地上。
那人低咒一声，被吸引过去。
沈烬猛地拽我起身，撞开旁边侧门。
“跑！”
我被他拖着冲进消毒间。
身后立刻响起喊声。
“人在这！”
“抓活的！”
我头皮一麻。
“抓谁？”
沈烬没有回答。
他扯开员工通道的门，冷风猛灌进来。
凌晨的殡仪馆后巷，垃圾桶旁堆着烧纸灰。
他把我推到墙边。
“往左，别回头。”
我甩开他。
“你以为我会跟你走？”
他看着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