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刻，我听见沈墨琛很轻地说了句什么。
像是叹息，又像是叮嘱——“别死。”
我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当天下午三点，红盾的人事系统就更新了，我的状态从“在职”跳成了“暂借”。
所有权限卡失效，宿舍门禁被冻结，连食堂的饭卡余额都被清零。
干脆利落，像切一块多余的脂肪。
我站在宿舍门口，拎着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里面装了三套换洗衣服和一套专业防护服。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红盾基地的铁灰色围墙在身后沉默地矗立着。
一辆黑色迈**停在路边。
车牌号陆A·00001。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脸。
二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人畜无害，像刚从名校毕业的管培生。
“宋小姐，我是陆总的助理，姓林。陆总让我来接您。”
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上了车。
林助理从副驾回过头，递给我一个平板。
“宋小姐，在到达基地之前，需要您签署几份文件。”
我接过来一看。
保密协议。免责**。自愿放弃工伤认定**书。还有一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陆氏集团。
“你们这流程挺熟练的啊，”我说，“签过多少个了？”
林助理笑了笑，没回答。
但我注意到他眼神闪了一下，那个闪躲的弧度里藏着一个数字。
不会少。
我在所有文件上签了字，把平板递回去，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眼。
脑子里开始过流程——S级幼崽的保育周期一般是三到四个月，前两周是观察期，需要建立基本的信任关系。精神污染类异兽我接触过两次，一次是梦境投射型，一次是情绪诱导型，应对方案大差不差，关键是不能被带节奏。
但档案上写“形态未定”。
这四个字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只连形态都没固定的S级幼崽，意味着它的能力也在变动中，今天可能是物理攻击，明天可能就变成精神污染。没有定型，就没有应对模板。
我正在脑子里飞速检索所有可能的技术路径，车停了。
“宋小姐，到了。”
我睁开眼。
车窗外是一座巨大的白色穹顶建筑，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座城中之城。穹顶之下，数十座功能楼错落排列，全玻璃幕墙，冷白光从内部透出来，把整个区域照得像手术台。
穹顶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陆氏深海计划——S-099专项组。
我下了车。
三月份的晚风还有点凉，我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跟着林助理走进穹顶。
里面比外面冷。
恒温恒湿系统把温度压在十八度，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走廊两侧是全透明的观察窗，里面是各种异兽的样本室，有的泡在培养液里，有的被束缚在特制装置中，安静的，挣扎的，死的，活的。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三米高的气密门前。
林助理刷了虹膜、指纹、声纹三重验证，门嗤地一声打开。
“宋小姐，S-099就在里面。”
他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打算进去。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派人跟着？”
“陆总交代了，初次接触只允许保育员一人进入。无关人员，不能在场。”
行。
我推开内侧的隔离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大约两百平。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柔软的隔热层，光线调得很暗，只有角落里的几盏地灯发出昏黄的暖光。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饲养箱。
三米长，两米宽，箱壁是特种强化玻璃，能抗住**异兽的全力一击。
箱子里有一层浅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水的正中央，蜷着一个小东西。
银白色的，像一团凝固的月光。
它很小，大概只有一只成年猫那么大，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珍珠母贝一样的光泽。它闭着眼睛，细长的尾巴卷起来盖住自己的鼻尖，睡得很沉。
我蹲下来，把脸凑近箱壁。
就在这一秒。
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立，像两枚烧熔的太阳。
它看着我，一动不动，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鳞片收拢、重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