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晴天霹雳，老妈要离婚------------------------------------------，我妈苏桂兰说出了一句话，让我手里的手机直接摔了。“我要离婚。”，筷子甚至都没顿一下，夹起一块***放进碗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超市鸡蛋打折。，林晚，二十八岁，普通公司文员，月薪六千，存款三万，单身，社恐，今天被甲方虐了整整八小时。，我捡起来一看，钢化膜碎了一个角——这个月第三次了。“妈，你说什么？我要离婚。”，连眼皮都没抬，慢慢嚼着那块***。，我爸林建国先炸了。“你疯了？！”。啤酒瓶倒了，啤酒沫溅了一桌子。他满脸横肉抖着，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嗓门大得头顶的吊灯都在晃。“一把年纪闹离婚？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街坊邻居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想？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最怕他这个拍桌子的动作。**不及格拍，丢了钥匙拍，喝多了酒也拍，拍得我二十八年了都没练出抗体。。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我爸，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平静。
“林建国，你拍桌子拍了三十年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生生把我爸后半截骂人的话全堵了回去。
“拍不回你输掉的钱，拍不回你在外面养的女人，也拍不回我这三十年搭进去的命。这婚，我离定了。”
我爸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我妈鼻子骂：“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广场舞那个老头儿是不是？我早就听人说了，陈敬山，一个破编竹篓子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是。”
我妈直接打断他。
一个字，把我爸后半截脏话全噎回嗓子眼里。
“他叫陈敬山。他疼我，尊重我。跟他在一起，我活得像个人。”
活得像个人。
这五个字像根刺，扎在我心口上。
什么叫活得像个人？在这个家三十年，她活得不像人吗？
我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妈！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我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老陈我见过！跳广场舞认识的对吧？快六十的人了，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没几个钱！他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那点退休金？”
我越说越急。
“现在社会上专门有人盯着退休阿姨骗！先哄着结婚，等钱到手就跑路，这种事新闻上天天播！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妈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有失望，有难过，还有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晚晚，连你也这么想？”
“我怎么不能这么想？”我急了，“妈你五十二了，不是二十二！什么情啊爱啊，那都是电视剧骗人的！你就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非得折腾？”
“安稳？”
我妈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红了。
“你觉得这三十年，我安稳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饭在锅里，自己盛。”
厨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爸。我爸点着烟，骂骂咧咧：“疯了，彻底疯了。老子供她吃供她喝三十年，她说离就离？还不是看上那个老头儿了！呸，不要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我喊了二十八年“爸”的男人，满脸横肉，啤酒肚快把衬衫扣子崩开，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样子，像个陌生人。
桌上三菜一汤。***，炒青菜，凉拌黄瓜，番茄蛋汤。我妈做了三十年饭，每天三菜一汤，雷打不动。
***是我爱吃的。青菜是我爸爱吃的。
她自己呢？我忽然发现，我从来不知道我妈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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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