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活七世为你而来  |  作者:惊浪  |  更新:2026-05-05
七片叶子------------------------------------------。,耳机还留在他手里。白色的耳机线缠成一团,线上有一小段磨损的痕迹,和七年前遗物里那只一模一样。他把耳机攥在手心,指甲嵌得掌心生疼,但没松开。疼是好的。疼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操场上跑步的人散了,三号教学楼亮起一排窗户,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听不清说什么。梧桐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又落了几片叶子,落在长椅上,落在他的膝盖上。,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脉络清晰,边缘微卷,和那片被他放在钱包最里层七年的梧桐叶一模一样。只是这片还没有写字,还没有被压平,还没有碎过两次被胶带粘好。这片叶子还活着。,站起来,往宿舍走。,球砸在地上的回声很好听。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里面排着队,有人端着泡面走出来。这些都是2017年——共享单车刚铺满校园,朋友圈里刷着**云年度歌单,食堂的香锅窗口永远排队,没有人戴口罩,没有人因为疫情封校,所有的事情都还没发生。,爬上四楼,推开403的门。室友们都在。刘洋趴在床上刷手机,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你下午去哪了?辅导员点名,我替你答了。谢谢。”陆辞说。“你声音怎么了?”刘洋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感冒了?没有。”。陆辞走到自己床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看着光标一闪一闪。然后他开始敲字。。有些东西需要反复确认才能想起来——,艺术系大三,有声书主播。她爱喝半糖的奶茶。她不吃香菜——不是因为挑食,是因为小时候**妈炒的菜里总有香菜。她怕打雷。她最爱秋天。她的生日是10月2日。。。脑海里一片空白。旋律记得。她今天下午分他耳机的时候他还听过,那个旋律很轻,前半段钢琴,副歌有弦乐进来。但歌名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一圈模糊的铅痕。
他想不起来歌词。一句都想不起来。
他又写了几行。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她的笔迹是什么样子,她翻书的时候会沾一下嘴唇。他把自己能想起来的所有细节往文档里堆,像是要在遗忘的洪水涌来之前抢建一道堤坝。然后他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发现少了一项。
他不记得****事了。
他记得她提过妈妈,记得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是生病?是工作?是某年某月她说过妈妈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他翻遍脑子里的每一格抽屉,都找不到。父亲也是空白。他忽然意识到,他对她的原生家庭几乎一无所知。也许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的来处。
他把头埋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敲字。
写到快熄灯,他才把文档保存,文件名打了两个字:念笙。
刘洋从床上探出头:“陆辞,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有。”
“那你一晚上盯着电脑发呆是干嘛?”
“在想事情。”
“什么事?”
陆辞没有回答。他把电脑合上,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走廊里有拖鞋的声音,隔壁宿舍在放歌,那首歌听起来也很耳熟,但他也叫不出名字。窗外偶尔有人嬉笑,脚步声一路远了。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今天下午的画面——她坐在梧桐树下,耳机线垂在胸前,睫毛很长,嘴唇微微翕动。那是活的。他还活着。
这是他七年来度过的最安静的一个夜晚。不是因为没有噩梦,是因为他还来不及睡。他害怕眼睛一闭一睁又回到那边的墓碑前。
第二天早上,陆辞起得比所有人都早。
他查了顾念笙的课表——这是他昨晚从学校教务系统里找到的。艺术系大三的课不算多,周一没课,周二到周五每天两到三节。大部分集中在艺术学院的教学楼,只有一门选修课在主校区。他把她每一节课的时间、教室、教学楼编号都记在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上。
第一天他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她上完《西方美术史》走出教室的时候,“刚好”经过走廊。“好巧,”他说,“你也在这儿上课?”
顾念笙抱着两本书,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你又不是艺术系的。”
“路过。”他说。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什么都没拿,笑了一下:“路过艺术学院三楼?你骗谁呢。”
陆辞没接话,只是说:“下午有课吗?”
“两点还有一节。”
“那中午一起吃饭?”
她想了想,点点头。
食堂里排队的人不多不少。顾念笙点了水煮肉片,坐下来第一件事是用筷子把香菜一片一片挑出来。陆辞看着她挑香菜的动作,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也不吃香菜?”
“也?”她抬头,“还有谁不吃?”
陆辞愣了一下。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经过大脑,只是嘴巴自己动了。谁不吃?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有一个人陪他一起不吃香菜,但那个人是谁,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他说,然后低下头吃饭。
顾念笙没有追问。但她多看了他两眼。那两眼很短,短到陆辞差点没注意到。但那两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好奇,是一种很安静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完饭他们走**学楼的路上,顾念笙忽然停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把屏幕举到他面前。是一个音乐播放器的界面,歌名栏写着《起风了》。
“这首歌你觉得好听吗?”她问。
陆辞看着屏幕。歌名两个字在他眼里有一瞬间的失焦。起风了。他知道这首歌,昨天还听过,旋律他记得——但他没有办法把这个歌名和这首歌对上号。字是模糊的,像是水面上写的字,风一吹就散。
“好听。”他说。
“你以前很喜欢这首歌。”她说。
“是吗?”
“是。”她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一的时候你说这是你最喜欢的歌。”
陆辞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继续往教学楼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脚步落在他的影子上。走了一段,她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背包带,顺便等了他一下。他赶上来之后走在她左边,靠马路的那一侧。这是他的手比脑袋更老练的反应,他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不管在哪个年份,过马路时他总是下意识挡在车来的那边。
第三天,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顾念笙坐在老位子上,面前摊着《美术概论》,笔记写得很乱。陆辞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自己的专业课本。他看了一页,翻过去,看不进去。于是改为看她。
她写字的时候会咬笔头,这是大学女生的通病,但她的咬法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正着咬,是用门牙轻轻地叼着笔帽,像一只叼着东西的猫。复习久了会托腮,看窗外,发一会儿呆,然后继续低头写。
窗外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阳光穿过叶隙,洒在她笔记本上。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开衫卫衣,领口很大,露出里面的白T恤领子。头发今天没扎,散着,有几缕垂在肩侧,偶尔被她撩到耳后。她撩头发的手势很慢,露出耳廓和耳垂上一枚很小的银耳钉。
陆辞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本能——像是要赶在某个截止时间之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一个安全的储物箱里。
她忽然抬头:“你盯着我看了很久了。”
陆辞收回目光:“我在看书。”
“你书都没翻开。”
他低头一看,专业课本的封面还合着。他把书翻开,随便指着一页,“我看完了。”
“看完了合着书发呆?”
“在消化。”
顾念笙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过了大约两分钟,她把耳机分了一只给他,是右边那只。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面还是那首歌——旋律熟悉,歌名想不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纠结歌名,只是安静地听着。耳机音质不算好,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肩膀,因为耳机线不够长,两个人坐得太近。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七年来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悔恨,恨自己没来得及说四个字。但现在他坐在她对面,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听到她偶尔吸一下鼻子的声音,他发现不是恨。不是愧疚。不是执念。
就是喜欢。
只是迟了七年。
**天晚上。
陆辞把笔记本摊开,开始画地图。
17路公交车的完整路线。从学校南门到第三站,中间经过两个路口,一个加油站,一段比较窄的双车道。他在网上找到了同一条线路的监控录像资料,看了好几遍——17路是一辆深绿色的老式公交车,车龄大概八到十年。第三站的站台很窄,只有两米宽,后面是一排商铺,没有遮挡物。
她会在9月15日下午五点左右出门,走出校门向左转,步行二百米到达公交站。五点半之前会来一班车。如果错过了,会在六点再来一班。他用手机设了一个倒计时——今天是9月11日。还有四天。
他把地图折好,夹进笔记本里。又翻到之前写的那页“念笙”文档,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她最爱的歌”那一行时停了片刻。那行字后面是空白。
他关掉电脑,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顾念笙。”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念成某种抗体,对抗那个正在慢慢靠近的遗忘。
第五天,食堂。
午饭吃到一半,顾念笙忽然停下来。她看着陆辞,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陆辞,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问?”陆辞的筷子顿了一下。
“因为你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你像是在赶时间。”
她没说错。他不敢浪费这一天里的任何一秒——上课时看她,吃饭时等她,走路时刻意放慢步伐,让她走在更靠近建筑物的那边。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赶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他总共只有七天。但他说不出口。
“可能只是最近没睡好。”他说。
“你睡不好?”
“有一点。”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他碗里。“那就多吃点,”她说,“你瘦了好多。”
陆辞低头看着那块糖醋里脊,看了很久。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的是——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夹菜。七年来他无数次回忆他们的过去,但记忆里从来没有她给他夹菜的画面。原来不是没有过,是他从来没注意到过。
第六天晚上。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陆辞翻遍了关于17路公交车的所有信息。历史事故记录、车辆年限、近期检修情况。他甚至查了第三站附近有没有监控盲区、有没有修路计划、有没有可能影响交通的临时活动。一切都显示——9月15日,下午五点半前后,那辆公交车会照常经过第三站。他只需要让她错过那一班车。
晚上十点,他躺在床上敲了一条消息,**三次,最后只留了一行字。
“明天别出门。”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五分钟。他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对话框上方,不敢退出去。屏幕暗了,他重新点亮。
她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那一个字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室友们都睡下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窗外只剩下秋天的虫鸣。他在心里说:只要她明天不出门。只要她不出门。
他不知道的是——命运已经把剧本翻到下一页了。而他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内容。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浅,梦里是七年前***的走廊。灯光惨白,他握着一只越来越冷的手,旁边有人小声说:先生,已经三个小时了。他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窗外天还没亮。9月15日,倒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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