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冻吻

心脏被那个指尖点了一下，又麻又烫。
许洛星收回手，转身要走。
“等等！”陆一杨叫住他，“那……你能教我，什么是痛苦吗？”
许洛星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
“等你什么时候摔一跤，摔得头破血流了，再来找我。”
3
谁都没想到，陆一杨真的“摔”了。
他为了写出更有深度的歌，去学校旁边一个Livehouse打工，想多看看人生百态。结果遇上有醉鬼闹事，他上去阻拦，被打伤了手。
许洛星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左手吊着绷带，脸上青了一块，正用右手笨拙地戳着手机屏幕。
看到许洛星，他眼睛一亮，笑得没心没肺：“学长，你怎么来了？”
许洛星看着他那副惨样，眉头皱得能夹死**。
“学院老师让我来看看，怕你手断了，以后没法弹琴。”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没事没事，皮外伤！”陆一杨晃了晃包扎的手，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艰难地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学长，你看，我写了新歌！”
他在医院里，用没受伤的右手，断断续续写了几段旋律和歌词。
许洛星接过来，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涂改的痕迹。歌词写的是一个在深夜里独自前行的旅人，面对未知和伤痛，依然选择相信黎明会到来。
那一刻，琴房里冰冷如霜的许洛星，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把纸还给陆一杨，面无表情地说：“辣鸡。”
陆一杨的笑容僵住了。
“……但还是有一句能听的。”许洛星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时，背对着他，飞快地说了一句，“‘伤口是月亮，只在最深的夜里发光’那句。凑合。”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陆一杨愣了好几秒，随即抱着那张纸，在床上笑得打滚。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想笑。
从那天起，许洛星和陆一杨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许洛星默许了陆一杨的靠近。陆一杨会抱着吉他，跑到许洛星的琴房，让他听自己的新demo。许洛星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批评，从**到编曲，骂得一无是处，但每次都会给出精准到可怕的修改意见。
陆一杨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许洛星的生活里。他会在许洛星练琴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一坐就是一下午。他会记得许洛星只喝某个牌子的矿泉水，每次都会提前买好，擦干净瓶口，放在他的琴凳边。
许洛星的洁癖，好像对陆一杨失效了。
别人碰一下他的琴谱他都得拿湿巾擦，但陆一杨随手翻，他连眼皮都不抬。
别人用过的笔他都不会再碰，但陆一杨随手拿起他喝过的水就喝，他也只是看一秒，然后移开视线。
陆一杨傻乎乎地把这些都归结为“学长人其实外冷内热，对朋友好”。
直到那天，他被“朋友”这个词给刺了一下。
那天他们一起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吃饭。陆一杨一个高中同学来S市玩，是个很开朗的女生。
吃饭的时候，女生笑着说：“一杨，你总跟我们说你学长多好多好，今天总算见到了。许学长，谢谢你照顾我们一杨，他这个人啊，有点傻，认准的事就一根筋。”
许洛星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一杨在旁边给他夹菜，把辣子鸡里的鸡块都挑到他碗里，自己吃辣椒。
女生看到这一幕，捂嘴笑了起来，打趣道：“天哪，陆一杨，你这比男朋友还体贴啊！你俩什么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搞对象呢！”
陆一杨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别瞎说！学长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哥们儿！”
他说得坦荡又大声。
许洛星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到没人发现。
然后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平静地说：“我吃饱了。你们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