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5年，我带着十万块现金，下乡**村民手里没人要的国库券。
钱刚分下去，村民却反悔了。
他们把国库券抢回去。
连我带来的粮票和布票也被洗劫一空。
一群人拿着铁锹堵住村口，吵着要把我送去**。
「***，你少在这里投机倒把！」
「这东西以后能换大楼房，你拿几张臭钱就想骗走？」
「想要券？拿你城里的工作指标来换！」
我看向站在人群后的女知青苏雪。
碎花裙，白布鞋，说话慢条斯理。
「大家别怕，他越急，越说明国库券值钱。」
大队长把她护在身后。
「苏雪是我们村的文化人，人家去过大城市。」
「她说这叫投资理财，比你的钱强一百倍。」
我看着那群大字不识几个，却把国库券塞进裤腰带的村民。
忽然笑了。
明晚十二点，就是旧版国库券集中兑付的最后时限。
过了这个点，他们手里的纸，连县财政所的门都进不去。
1
「笑什么？」
大队长周满仓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你骗了人，还敢笑？」
我抬手擦掉额角的血。
刚才有人推了我一把。
后脑勺撞在村口石碾上。
钱箱被他们抬走。
装票证的帆布包被几个妇女翻了底朝天。
红的粮票，蓝的布票，散了一地。
有人抢得太急，鞋都跑掉一只。
我说：「钱已经给了，券也登记了，你们现在抢回去，算什么？」
周满仓骂道：「少拿城里那套吓唬人！」
「咱们拿回自家东西，天经地义！」
一个叫许二婶的女人把两张国库券塞进棉袄里。
「你给的钱还在我兜里，券也在我手里，怎么了？」
「有本事你来搜啊！」
旁边一群人哄笑。
苏雪从人后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我那本登记册。
「***，你说**，其实就是钻**空子。」
「村里人老实，你就欺负他们没见识。」
我盯着那本册子。
上面有每户姓名、券号、面额、兑付时间。
还有县财政所盖的红章。
「册子还我。」
苏雪把册子往身后一藏。
「急了？」
「这本东西是不是你的罪证？」
「写得这么清楚，哪家多少券，给了多少钱，你还想抵赖？」
我说：「这是兑付登记。」
苏雪笑出了声。
「大家听见没有？」
「他还编了个新词。」
「兑付？谁让你兑付的？」
我看向周满仓。
「周队长，你前天去镇上找我，说村里急着用钱。」
「三十七户人家，八千六百元面额国库券，你说没人收，只能烂在箱底。」
「我今天带钱来，你们收了钱，又抢券。」
「这叫**。」
周满仓脸皮一抖。
很快又挺起胸。
「放屁！」
「我那是试探你！」
「看看你是不是投机倒把！」
一个小伙子冲上来踹了我一脚。
「还敢骂大队长？」
膝盖磕进泥里。
疼得发麻。
有人扯住我的衣领。
「搜他身！」
「城里人身上还有好东西！」
我被按在地上。
上衣扣子被扯掉。
怀里的介绍信掉出来。
苏雪弯腰捡起。
读到一半，她停住了。
我看见她手指压住了最后一行。
那行写着，县财政所委托*****协助旧版国库券集中兑付统计。
苏雪把介绍信折起来。
周满仓问：「写啥？」
苏雪说：「投机倒把证明。」
村民更来劲了。
「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
「绑起来！」
「送**！」
我抬头看她。
「苏雪，你认字。」
「你念全。」
苏雪把纸塞进裙兜。
「我当然认字。」
「所以才不能让你继续骗人。」
周满仓一挥手。
「拿绳子！」
麻绳套上我手腕。
有人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我的行李箱被打开。
里面有给村小学带的粉笔，有给五保户带的红糖，有一包给老支书的降压药。
许二婶翻出红糖。
「哟，还会收买人心。」
她撕开纸包，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一个孩子跑来拿粉笔。
许二婶拍他脑袋。
「别拿，这是坏人的东西。」
孩子吓哭了。
她又把粉笔揣进兜。
我说：「那是给学校的。」
许二婶呸了一口。
「学校也是我们村的，轮得到你充好人？」
周满仓指着我鼻子。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