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蛋盛出来，分成两盘，猫的那盘放在凳子上，她坐在餐桌边吃自己那份，吃了几口抬头，猫把脸埋进盘子里，耳朵朝前。
她想：猫吃饭的时候耳朵是朝前的，如果一个人每天只有三小时做人、剩下时间做猫，那他人生里有多少瞬间是她看不到的。
猫抬头，嘴角沾着蛋屑，金色瞳孔在晨光里慢慢放大，猫放松时的瞳孔。
苏晚伸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蛋屑，这个动作她以前从没对人做过。
猫闭了一下眼。
然后她用同一只手拿起手机，第三条还躺在邮箱里，她锁屏，没说第三条的事，但她记住了。
一周后，苏晚在沙发上画画，橘猫趴在数位板旁边，尾巴偶尔扫她手腕。
苏晚发现了很多事。
人形的陆晏说话短、表情少，猫形的他翻肚皮、咕噜、追她满屋跑。
一支画笔滚到地上，猫跳下去，叼回来，笔杆上多了两个牙印，苏晚拿过笔，摸着牙印。
「你咬我笔」
猫歪头。
「这支笔两百块」
猫尾巴扫了一下沙发腿，毫无悔意。
晚上，陆晏用掉今天的三小时，坐在餐桌对面。
苏晚拿筷子指他。
「你今天猫形态为什么盯着窗外的鸟看了一下午」
「没有」
「你蹲在窗台上，尾巴在抖」
「……」
「你当猫的时候耳朵还会转，人形不转」筷子戳向他耳朵方向。
「但你刚才听到我说猫字的时候，那块肌肉绷了一下」
陆晏没立刻回答，然后说： 「我知道」
「知道什么」
「当猫的时候，很多东**不住」
苏晚没追问，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她拿起手机刷了一下，一条商业推送跳出来：「盛恒集团**案搁浅」，她随口念出来。
「盛恒？这不是你以前对标的」
猫的耳朵突然转向她，瞳孔收成竖线，身体不动，但耳朵转了，和刚才听到“猫”字时不一样，那次是条件反射，这次是警觉。
苏晚注意到了，伸手摸他头。
「怎么，这名字你听过？」
猫没反应，把头埋进爪子里。
苏晚没再追问，猫嘛，可能只是对手机声音好奇。
深夜，苏晚关灯，猫趴在枕头边。
黑暗中猫的瞳孔放大，苏晚没睡着。
猫用爪子碰了一下她的睫毛，很轻，像在摸，不是不小心碰到，是试探，确认她睡了没有。
苏晚没动，闭着眼。
猫的爪垫又落下来，这次留在她眉尾，不动了。
她在黑暗中想：这个动作，他用猫的身体做的时候没有犹豫，但这三个月里，他当人的时候从没主动碰过她的脸，不是没想，是没敢。
猫的爪垫很烫。
一个普通下午。
苏晚因为医院调班提前回家，门口换鞋时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猫不在。
屋里空的，苏晚没在意，把买的菜放进厨房，葱、鸡蛋、一把挂面，她拉开冰箱门，葱从塑料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葱根上还粘着泥。
她把葱放回袋子，余光扫过客厅挂钟，挂钟旁边的便利贴板上空着，陆晏做猫时留信息习惯用爪印按一下，今天什么都没有。
苏晚走到窗边想开窗透气。
楼下。
一辆深灰色轿车刚停稳，车门打开，陆晏，人形，从副驾走出来，弯腰对车内说了句什么，直起身，扯了一下领口。
车开走，开车的人戴着墨镜，没看清脸。
苏晚看手机，下午两点十分。
他用了今天的人形时间，没告诉她。
苏晚退后一步，离开窗边，背靠着墙站了几秒，拿起手机翻到陆晏的聊天框，没有未读消息，她打了几个字：「今天什么时候回？」又删掉。
门口传来钥匙声。
陆晏进门，又是猫，走到她脚边蹭了一下，和往常一样。
苏晚低头看他。
「出去溜达了？」
猫的尾巴慢慢摆了一下，看不清是肯定还是敷衍。
她把猫抱起来，猫照常咕噜，肚皮贴着她胸口，软的，热的。
但她脑子里只剩一个数字，三小时，今天的三小时，他给了谁。
猫在她的臂弯里抬头，金色瞳孔慢慢放大，猫放松时的瞳孔。
苏晚看着那双眼睛，以前她觉得猫的瞳孔不会撒谎，现在她不确定了。
第二天，苏晚对陆晏说今天有排班。
她没去医院，拐进了公寓对面的便利店。
买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