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好呀，徐皓！------------------------------------------。“岁岁”，头像是一张胶片质感的校园照片，拍的是沈大图书馆门口那棵银杏树。，聊了几次剧本复盘，发现这人不仅逻辑清晰，而且对叙事结构的理解比群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强。，两人也是越聊越投机。：“到了，今天刚搬完宿舍。”。“那你现在有空吗？”，晚上七点四十。刚被人发了张好人卡，宿舍不想回，食堂没胃口去，在墙根底下蹲着也不是个事。“有空。学校南门出去往右走三百米，有个星河广场，你知道吗？”。他今天下午刚到学校，连教学楼在哪都没完全搞清楚，广场就更不知道了。“不知道，导航能搜到吗？能搜到。你过来吧，我在广场中间的喷泉池旁边等你。”？，手指悬在屏幕上。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一个认识半个月的网友，晚上约你去广场见面，多少得犹豫一下吧？万一是个抠脚大汉呢？
但徐皓没犹豫。
不是因为胆子大，是因为今晚这个状态，他需要找点别的事干。
什么事都行。
“行，十分钟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墙面，往南门方向走。
南门离宿舍不远，走路五分钟。
九月的晚上还残留着夏天的温度，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徐皓掏出手**开导航，搜了“星河广场”，果然就在南门外不远。
沿着导航走了三百米，星河广场出现在视野里，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中间确实有个喷泉池，水柱在灯光下一高一低地变换颜色。广场上零星坐着几个人，有带小孩的，有遛狗的。
徐皓站在广场入口扫了一圈。
喷泉池旁边。
一个女生坐在池边的石沿上，膝盖上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低着头，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触控板上慢慢滑动。
头发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胸针，远了看不清是什么形状。
徐皓的脚步慢了半拍。
不是被美貌击中的那种慢，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这个画面莫名让人觉得安静。在喷泉的水声和广场的嘈杂里，她那一小块地方好像自带了降噪功能。
他走过去，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岁岁？”
女生抬起头。
那是一张初看不算惊艳、但五官比例极舒服的脸。眼睛不算大，但很清亮，嘴唇的弧度带着一点天然的上翘，没化妆，皮肤在路灯下透着一层很薄的光。
她看见徐皓的一瞬间，整个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先是愣了不到半秒，然后嘴唇抿了一下，再松开，再抿。最后弯起来，笑了。
“你好呀，徐皓！”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没加“学弟”。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
“猜的。”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个子不矮，目测一米六七左右，站直了正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一米八几、白T恤、运动鞋，在广场入口站着张望，不像是来遛弯的。”
逻辑没毛病。但徐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我叫安穗岁。”她主动伸出手，“穗是稻穗的穗，岁是岁月的岁。大三，视觉传达专业。”
徐皓和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手指偏凉，力度不大不小，握了刚好一秒就松开了。
“徐皓，大一，中文系。”
“吃了吗？”
“没。”
“广场东边有家面馆，汤底不错。”安穗岁把笔记本电脑装进一个帆布包里，动作利落。“走吧，我请你，算接风。”
“不用，我——”
“我请客，你买单，行了吧。”安穗岁把帆布包带子往肩膀上一拉，转身就走，根本没给徐皓把话说完的机会。
步伐轻快。
徐皓把手插回裤兜，跟了上去。
距离广场东边不到两百米，一家门面不大的牛肉面馆。
店里热气腾腾，风扇在头顶呼呼转。
安穗岁找了个靠墙的空桌坐下。
老板拿着抹布走过来，“吃点什么？”
徐皓刚要开口问她吃什么，安穗岁先出声了。
“两碗招牌牛肉面。一碗正常，另一碗不要香菜，多加一勺醋。”
徐皓拉椅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抬头看着安穗岁。
安穗岁正扯了两张纸巾，仔细擦拭着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油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徐皓坐下来。
“怎么了？”安穗岁把擦完桌子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篓，抬起头问他。
“没什么。”徐皓把手机放在桌上，“我扫码吧。”
“说好了我请客接风。”安穗岁拿出手机，直接对着桌角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你这人……”徐皓把手机推回去，“行，下次我请。”
“好啊。”安穗岁答应得特别痛快。
面端上来了。
不要香菜多加醋的那碗，稳稳当当放在徐皓面前。
安穗岁掰开一次性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对齐。
“尝尝。这家的汤是牛骨熬的，比食堂三楼那家强多了。”
徐皓挑了一筷子面。
味道确实不错。
他本来以为自己今晚没胃口，但热汤下肚，胃里暖了起来，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散了不少。
两人边吃边聊。
没聊现实里的事，聊的还是剧本杀。
“你上次写的那个本子，凶手动机有点牵强。”安穗岁挑起一根面条，慢条斯理地吃完，“为了一个误会去**，不符合他前面表现出来的绝对理智。”
徐皓停下筷子。
“我也觉得。但如果不这么写，后面的密室诡计推不动。”
“为什么非要密室？”安穗岁看着他，“把密室改成心理盲区，利用时间差制造不在场证明，人物逻辑就顺了。”
徐皓脑子里“嗡”了一下。
对啊。
卡了半个月的瓶颈，被一句话点通了。
他看安穗岁的视线变了。
吃完面，两人走出面馆，夜风比刚才凉了一点。
“回宿舍？”安穗岁问。
“嗯。”
“走吧，顺路。”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徐皓个子高，步子大，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安穗岁的节奏。
到了女生宿舍区的一个岔路口。
“我往这边走。”安穗岁指了指左边。
“行，那……学姐再见。”徐皓改了称呼。
安穗岁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过身。
路灯照在她米白色的衬衫上。
“徐皓。”
“嗯？”
“明天中午，二食堂见。”
没等徐皓回答，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林荫道。
徐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明天中午？二食堂？
他连二食堂在哪都不知道。
客套话吧。
他没往心里去，转身朝男生宿舍走，但内心当中的烦闷不知怎么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