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一个深情少年被迫成为完美渣男  |  作者:搞个事好不好  |  更新:2026-05-05
我叫沈言,我好像被一个APP绑架了------------------------------------------序,二十五岁,自由插画师,兼夜间情感主播。——毕竟这事跟后面的故事有那么一点关系。我大概一米八出头,瘦,但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精瘦,是那种“画起稿来一天只吃一顿饭”的饿瘦。我妈每次跟我视频都说我像根竹竿上顶了颗脑袋。脸还算能看,眼睛细长,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头发永远保持在“该剪了但还没去剪”的长度。前女友陆晚宁以前说我“长得像那种会被女生当树洞的男二号”——我当时觉得是夸奖,后来才反应过来,男二号从来不跟女主角在一起。,翻译过来就是懒。衣柜里七件同款灰卫衣,三条同款黑裤子,五双同款白球鞋。我助理——也就是我大学学弟**——说我直播间的服装预算“还没人家美妆博主一支口红贵”。我说你不懂,这叫个人品牌辨识度。弹幕管我叫“那个穿灰衣服的渣男讲师”,你看,辨识度这不就来了吗。,说回正事。“可沈”,每天晚上两点开播,讲的东西都很硬核——“为什么你对一个人越好她越容易跑”,“爱情里的沉没成本该不该止损”,“所谓的没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每场三四万人在线,不多,但粘性很高。弹幕里天天有人喊我“可沈老师”,说我“人间清醒”,问我能不能开个班。:“可沈老师,你讲得真好。你一定很懂爱情吧。”。。:我前女友陆晚宁甩我的时候,连理由都给得特别有逻辑。她说我太好了——好到她跟我在一起,闭着眼睛就能看见十年后的自己。结婚证。房贷。孩子的学费。周末去哪家超市买菜。她说她不要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她说那个追她的画廊老板不是什么真爱,但至少让她觉得“未来还能有点盼头”。,这什么地狱级评价?“为什么”。我呢?我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一排我给她画的小画发呆。那些画是我三年里一张一张攒的,她一张都没带走。。,每晚对着摄像头拆解爱情的底层逻辑,弹幕刷屏“扎心了太真实了可沈老师开班吧”。我心里想,你们要是知道你们“可沈老师”被人甩是因为“太好了”,你们估计能把直播间笑塌。,前情提要到此为止。
接下来要说的,是上周四发生的事。那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对“谈恋爱”这三个字的全部理解。

周四晚上的直播刚下。
数据还不错。峰值在线四万二,新增关注五千多。**在**给我发了个截图,配文“可沈老师稳中向好”。我回了他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洗澡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下一期的选题——“间歇性冷淡到底是不是分手预兆”。这个话题我已经琢磨了三天,一直没找到好的切入点。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我闭上眼睛,想起陆晚宁跟我分手前两个月的状态:微信回复从“好的呀”变成“好”,从“好”变成“嗯”,从“嗯”变成隔四十分钟才回一个表情包。我当时还以为她工作忙。现在回头看,那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冷暴力。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想去厨房倒杯水再睡。这套出租屋我住了两年多,四十五平,一室一厅,月租三千五。客厅那面墙被我改成了作品墙,钉满了插画草稿——大部分是商稿,画给出版社的儿童绘本和杂志封面。唯独角落里那张画的是人像,一个穿杏色裙子的女孩站在书架前,侧脸逆光。**有回问我这画的是谁,我说没谁,练手画的。他没再问。
我应该把它扔了的。我没扔。
厨房很小,灶台上堆着两盒没拆的泡面和一把电热水壶。我拉开冰箱摸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有点冰,沿着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就在这时候,我右手虎口的位置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疼——是烫。像冬天把手放在暖气片上,那种热度从皮肤表面往里渗。我低头看,一个银色的图案正在我手背上慢慢张开。
我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天平。左边盘子里刻着一个字:爱。右边盘子里刻着两个字:不爱。两边的盘子纹丝不动,完全平衡。
然后那个天平开口说话了。
“晚上好,宿主。请保持优雅。”
……
我手一抖,矿泉水瓶从指间滑出去,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水洒了一地,沿着地砖缝往灶台底下淌,我完全没理会。
“什么东西?”
“完美恋人培养系统。编号HARMONY。恭喜您,您已被选中。”
声音是从手背上传来的——也不是。它好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但又不像耳鸣。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有人在耳朵最深处放了一台小音箱,音量调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音色中性,不男不女,优雅得像电话**。
“我不记得我报过名。”
“系统选择宿主,而非宿主选择系统。”它停了半秒,“就像爱情一样。”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你还挺会比喻。”
“谢谢。请查看新手任务。”
一道光屏在我面前展开。不是投在墙上,是悬在半空中——伸手能摸到的距离,半透明,边缘微微发光,像一块被磨了边的玻璃。我盯着它看了大概十秒钟,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这东西别人应该看不见——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光线穿过光屏纹丝不变;第二,我可能真的没在做梦。我刚才拧瓶盖的手感、地砖上的凉水、走廊里那只流浪猫的***,都太真实了。
光屏上写着:
新手任务
目标:林清音,24岁,书店店员
任务时限:一个月
任务要求:让她在任务期内对您说出“我也喜欢你”
失败惩罚:强制体验500种分手方式
我把光屏关掉。又打开。字还在,没变。
“五百种分手方式。”我重复了一遍。
“是的。”
“意思是……”我的声音干得厉害,喉咙像被人拿砂纸磨过,“我得用这一个月让一个陌生姑娘对我动心,然后在最后一天把她甩了?”
“纠正:不一定是最后一天。在任务期内完成关系确认后,系统会在适当时机启动冷却与分离阶段。建议您在第21至28天之间完成分手。数据表明这个区间内的和平分手评分最高。”
“你还挺讲究效率。”
“请保持优雅。”
我一把抹掉脸上的水,转身往客厅走。赤脚踩出几个水印子,冰凉的触感让我没办法骗自己这是幻觉。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看到手背上天平的光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一圈浅浅的银线,像运动手环在皮肤上压出的印子。
“为什么选我?”
系统沉默了片刻。“心理评估显示:您在被背叛后,对‘爱情’的信任度为11%,但渴望度为87%。这种张力是完美的驱动力。”
“换**话,”我说,“我嘴上说不信爱情,骨子里其实特别想被人爱。”
“是的。”
……
这系统不给留台阶的。
我想反驳,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上周二的直播,我一个人对着四万人讲“如何才能不被PUA”。弹幕狂刷“可沈老师受过伤吧”,我打了个哈哈,说我这人刀枪不入。直播间弹幕区里一片“哈哈哈哈”,我跟着一起笑。说实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你看,我把伤口切成片放到显微镜底下给大家看,你们都不知道那是我的血。
“行,”我撑着膝盖站起来,“不就是一个月吗。我演了这么久的戏,不差这一个任务。”
“请保持优雅。”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请保持优雅。”
我深吸一口气,踩过厨房地上还没擦干的水渍,走到窗边,从六楼往下面看。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梧桐树被路灯照得叶子发黄。有个外卖骑手骑车经过,车灯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线,拐过街角就消失了。
“那么,”我说,“这个林清音在哪里?”
系统在我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地址:城南,外图书店。

周六下午两点,我站在外图书店门口。
这是一个大晴天,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我整个人拉成一道又细又长的影子,正好投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十月中旬,满街的梧桐树开始落叶,地上铺了一层巴掌大的金**叶子,踩上去沙沙响,像在嚼薯片。空气干燥而清凉,有股淡淡的焦糖味——街角新开了家糖炒栗子摊,大铁锅里翻着黑亮的砂子,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刷短视频,外放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条街叫南长街,是城南一条老街改造的文创街区。石板路是后来重新铺的,但两边的老房子是真的——青砖墙,木格窗,门楣上还留着六***代的标语痕迹,只是被爬山虎遮了大半。有一户人家在二楼阳台种了一排月季,花开得正盛,玫红色的,从墙头探下来,影子落在石板路上像碎布头。
外图书店就在这条街中段,夹在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小店和一家永远飘着烤面包味的面包房之间。店门是玻璃做的,推拉式,把手黄铜色,擦得很亮。门框上方挂着块木招牌,深棕色底,“外图”两个字刻得很深,用白漆填实,看着像是老的那种招牌翻新过的。门两边的窗台下面摆了排花盆,栽的不是花,是薄荷——对,就是那种能揪一片泡水喝的薄荷,叶子绿得发黑,挤挤挨挨的,风吹过的时候整排叶子一起抖动,像在打招呼。
我今天的行头没什么特别——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白色的球鞋,头发在出门前用水抓了两把——但至少是洗了脸刷了牙出来的。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脑子里一直在模拟今天的“剧情走向”。作为一个专业拆解爱情的主播,我太清楚第一次接触有多重要了:黄金七秒法则、首因效应、微表情管理、镜像对方的肢体语言——这些我在直播间里讲过不下二十遍。但我站在门口,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这可不是对着摄像头。这是**实弹。
我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叮”了一声。不是那种廉价酒店前台的电铃声,是很轻很脆的一声,像一把银针撒在玻璃面上,余音拉得很长。店里比外面昏暗许多,午后的阳光从临街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几块明亮的方形光斑。空气里有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纸张、油墨、老木头,混在一起,像泡了很久的红茶放凉了。
一楼的空间不大,大概三四十平方,但天花板挑得很高,书架排得密,高处的格子需要踩梯子才能够到。书架是原木色的,有些地方漆已经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中间摆了张长条桌,上面摞着新书和手写推荐卡,字迹很清秀,应该是店员手写的。角落里有个沙发区,放了几张深绿色的旧皮沙发,扶手磨得发亮。靠窗的位置有个留言板,钉满了顾客写的便利贴,黄的蓝的粉的白的,密密麻麻的,有几张被风吹得翘起来,微微翻动。
最靠里的那面墙被刷成了深蓝色,上面挂着一幅加缪的巨幅黑白肖像。照片里的加缪叼着烟,大衣领子立起来,眼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静,像是在审视每一个走进书店的人。
我心想,这书店品味不错。
然后听到一个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你好,需要帮忙吗?”
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不高不低,语速偏慢,像是习惯了一个人慢慢说话。有个词叫“温润”,很适合形容那个声音,但比温润更随意一点。
我抬起头。
她站在梯子第三层。杏色的毛衣,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深蓝色的棉布裙子,裙摆刚到小腿,底下露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手里抱着一摞书,用下巴抵着最上面的那本,保持平衡。光线从她背后那扇小窗户透进来,逆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暖**的边。
先说整体印象:她不是那种“第一眼美女”。不是你在商场里迎面走过去之后会忍不住回头的类型。但她的五官经得起看——眉眼清淡,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上唇的弧度很自然,像是一笔画下来的没有犹豫。皮肤很干净,不是粉底的效果——我从她手肘弯起来的那个位置能看出来,颜色均匀,透一点青色的血管。
让我第一眼记住的是她的头发。不是长发飘飘那种——刚过肩膀的长度,发尾有点碎,像是好久没修剪了。颜色是很深的黑,但在逆光里能看到一点深茶色的光泽。有一绺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她没管。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针织毛衣,不是新的那种,是洗过好多次之后微微起了一点毛球的那种,袖口的罗纹松了,裹着她的手背,只露出指尖。毛衣的颜色很柔和,不是亮杏色,是偏灰调的,像秋天傍晚四五点钟的天空。领口很高,裹着她的脖子,她时不时会缩一下下巴,把鼻尖蹭在领口上。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放在角落里但定不住去看的画。
我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深蓝色棉布裙,裙摆刚到小腿,被窗口透进来的微风轻轻吹动。帆布鞋是白色的,但鞋带是换过的,左脚粉右脚蓝,配得很随意,像是穿鞋的时候随手抓的两根。
那一秒我心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细节特别像绘本里的小女孩角色,作者为了暗示她“天真但有个性”,会给她的鞋画两只不一样颜色的鞋带。
然后我意识到我在干什么。我在用我接商稿时的思维习惯,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找本书,”我说,声音尽可能正常。
“哪本?”
“《局外人》。”
梯子上的女生停下手里的动作,偏过头看我。碎发从耳边滑过去,她用鼻尖蹭了一下领口——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像是下意识的**惯,没有带任何社交成分。
“加缪迷?”
“不算,”我说,“只是里面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
“哪句?”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
“那是开头。”她说。她没有礼貌性地笑,她的“那是开头”不带任何“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揶揄感,只是在陈述事实。
“对,”我靠在书架边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假装自己就是来闲聊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加缪为什么一定要用这句话开头?他大可以写天气,写建筑,写阿尔及尔的阳光——”
“因为他想让读者三秒钟内做出判断。”
她从梯子上下来。一手扶着梯子的横杆,一手托着那摞书的底部,动作利落得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她的协调感。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帆布鞋底跟木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摩擦音。
她站在我面前,比我矮一个头。
现在距离近了,我能看到更多细节。她的眼睛虹膜不是纯粹的黑色,是偏灰绿色的,像泡开的绿茶。睫毛很长,但不翘,直直地垂着,每次眨眼都会在灰绿色的底色上留下一道阴影,然后迅速掀开。可能是看书看太多了,眼神有一种被文字洗淡了的感觉。肤质很干净,鼻梁上有个很淡的小雀斑,在左眼下方,不仔细看会忽略掉。
我以前画过海。她眼睛的颜色很像海边的晨雾,那种分不清到底是水汽还是阳光的颜色。
她从怀里那摞书里抽出一本递给我。封面是经典的白底黑字版,书角有点磨损,被人翻过很多遍。
“这个人我不喜欢,然后你就可以没有负担地看他怎么被全社会判**。”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我,“这就是加缪给默尔索设定的开局。不是让你理解他,是让你警惕自己。”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快,吐字清晰,但不急。不是那种“我懂这个我厉害”的节奏,是那种“这个事儿其实很有意思你想想看”的自然流露。
她说完又蹭了一下领口。鼻尖在毛衣领上轻轻压了一下,动作很轻,像猫。我注意到她鼻尖比面中稍微泛红一点——可能是书店灰大,有点过敏;也可能是天凉了她没开暖气。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看着书架或者手里的书,但偶尔会忽然抬眼看你一下,那一瞬间的直视特别准,像钉子,准到你心里去。
“你真会聊天。”我说。
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审批,直接从嘴里溜出来的。系统没有提示我这么说。我的原计划是顺着加缪往下聊存在**展示知识储备,但我发现跟她说话的时候,计划是多余的。她不会接你的套路,她有自己的频道。
她一愣,然后笑了。
她笑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笑出声的那种。嘴角先往上翘一点,然后鼻梁上那个小雀斑跟着往上移了半毫米,然后整个人往后退半步,下巴微微一低,把笑藏进毛衣领子里。那一瞬间她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整个书店都安静了一拍。
“你这人,”她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做“你这人”?是褒是贬?是感觉这人还行,还是这人有点奇怪?她说完这三个字就转过去了,继续整理她的书,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局外人》,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系统在我视野角落弹了个小窗:“适配度评估:91%。接触阶段完成良好。”
我从来没见过这系统这么敬业过。
但我当时没空理它。我在看她推书架旁边那把梯子。她推梯子的动作不轻不重,帆布鞋在木地板上走了四步,脚尖微微向内扣,有一点内八字。按住梯子把手的时候手指用了一点力,骨节微微发白又松开。她手腕内侧有一个浅蓝色的小纹身——不是图案,是三个数字,手写的笔迹,很细,在杏色毛衣袖口的边缘处若隐若现。可能是年份,可能是日期,可能是某个对她来说有意义的人或事留下的。她没有特意藏它,但也没有解释它。
说真的,一个专业情感博主,不该在一截手腕面前想了半天有的没的。
但那个瞬间我想到的不是任何直播话术,是**我想画她。
我很久没有想画任何人了。上一次,是陆晚宁。

我在书店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聊了很多。从加缪聊到村上,从村上聊到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读《挪威的森林》但其实没人真懂直子。她说她大学学的是编辑出版,毕业后进了出版社做校对,干了两年受不了,“把文字当零件拧”让她崩溃,于是辞职来了书店。她说书店是世界上最慢的地方,外面都在催你快一点,但书不会催你。
我笑了笑说:“你这套话术挺文艺。”
她用眼角瞥了我一下,说:“这不是文艺,这是偷懒的官方说法。”
我又笑了。不是对着弹幕的那种营业笑,不是拍照时的配合笑。是那种肚子先热了一下,然后嘴角自己往上跑的笑。我差点忘了我会这么笑。
系统弹了第三次提示:“建议下周进行第二次接触。目前您在同批宿主中排名前列。”我把提示框划掉了。
接近五点时我告辞了。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怕我忘了自己是来完成任务的。
走出书店门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次。梧桐树在门外安静地站着,叶子还在落,阳光从西边斜过来,照着整条南长街。光线变暖了,变成了一种偏橘的色调,把她家门口的薄荷叶子照得反光。下午有风的时候没注意,现在风停了,空气里那股栗子味还在——街角那个摊子还在炒栗子,人少了,只剩几个买栗子的老**。
我站在书店门前的梧桐树底下抬头看。隔着二楼的窗帘,林清音的身影在书架之间慢慢移动。她把一本书从某个格子里抽出来,翻了几页,放回去,再换一本。动作很慢,像在跟书说话。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回家的地铁上,傍晚的天已经暗了。身边全是周末出门的人,一对情侣在分享一副耳机,对面的男人靠着窗打瞌睡,车厢晃动的时候灯光偶尔闪一下。我靠在扶手柱上,把今天下午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每一个细节。
林清音递书给我的时候,手指和我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偏凉,很细,碰到我的那一下缩回去了。那个瞬间我什么也没说——这在直播教学里是大忌,肢体接触是黄金窗口,错过就没了。但那一刻我的大脑不在分析,我的大脑在记录。记录她笑容弯下去的弧度,记录她蹭领口的那个细节,记录她手腕上那三个数字。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林清音 首次接触复盘》。
光标空白。
又看着它在屏幕上闪了几分钟。
一个字没写。我写不了。
以前写直播选题的时候很容易的。“今天要讲一个具体案例,拆成三个阶段:吸引→依赖→抛弃”。我有模板,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填。但林清音不是模板。她是今天下午在梯子上整理书的时候用下巴压着最上面那本的那个姑娘。
不。我对自己说。她是任务。
她是新手教程。
她要在一个月内对我说出“我也喜欢你”,然后我会在系统帮我挑好的某个傍晚,坐在那间书店的门口,对她说出我前女友曾对我说的同一句话:你很好,是我配不**。
这句话我早就熟极而流了。
地铁进站,报站声把我拉了回来。我揉了揉脸,站起身来,穿过那群下车的乘客,走出去。夜风扑上来,干燥,带着晚秋特有的凉意。
那天晚上我没有开直播。
回到出租屋,热水器的灯亮着——出门前忘关了。我脱了卫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好几次,是直播间催更的消息。“可沈老师今晚不播吗?等一晚上了没有可沈的夜晚是不完整的”。
我没回。
系统的界面悬在视野角落,一个银色的光点,安静得像一颗永远不会眨眼的星星。我抬起右手,看手背上那道浅浅的银线,它还挂在那边,就像戴过戒指又摘下来之后留下的那种印子。
我想起第一次见陆晚宁的场景。画展,她穿着黑色吊带裙站在一幅油画旁边,侧脸被射灯打得棱角分明。我当时觉得她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后来她走出画了。走到别人那里去了。
现在来了个系统,告诉我:去吧,把这个女孩当任务做一遍。一个月之内让她喜欢你,然后在最高点松手。你说你被伤过?好啊,现在轮到你来演那个伤害者了。
这不叫治愈。这叫传染。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软,带着洗衣液的橘子味。
手背上的银色还在。
林清音笑的样子还在。
28天后,我会拿着画册,坐在那间书店里,对她说:你很好,是我配不**。她会哭吗?她可能不会。她可能会说,“你这人”。她可能只是把《局外人》从书架上抽出来,放在我面前,说第一章的开头你还记得吗。
我躺在床上,一只手搭着额头,盯着天花板,听见楼下那只流浪猫又叫了,昨晚穿过小巷的时候它就在那边叫着。一阵子后,我终于睡着了。
梦里我画了一晚上她的脸,全是逆光的。看不清表情。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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