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徵意不可寄

被截胡------------------------------------------。 ，答应得随意。，是几块茶点。，弯弯眼睛，一脸笑嘻嘻：“哥，你都不问我想要什么样的？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来听听。”，认真思考了一瞬，“皮实点的，别像之前那个似的，试点小毒走两步喘三步，跟个破风箱似的，年纪也别太大，筋骨软了养不出来……”，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算了，哥，你看着挑吧，哥挑的都行。”，弟弟要的，给就是了，哪来那么多讲究。，卖糖画的摊子前围着七八个小毛头，最大的那个踮着脚，下巴都快戳到人家糖画案板上了，盯着老师傅手里的勺子，眼珠子恨不得跟着糖稀一块滴下来。，一溜烟跑去不起眼的墙根底下，那里蹲着七八个蓬头垢面的人，雌雄难辨。，朝她比划着什么，转身走了。，旁边站着的一人与他们的穿着天差地别，应是收他们的人牙子。，步子不快不慢。，越能看到此人五官还算秀气，只不过头发没打理，垂到地下去仿佛还能多盘两圈。。
人牙子正跟一穿着朴素的人还价，指着她：“这个？您看这姑娘盘正条顺，真的便宜不了啊，甭管您买回去做什么，这都不亏啊。”
宫尚角止步，人牙子眼尖，才是偏光一扫，布料华贵，暗纹刺绣，便立刻堆着笑脸迎上去，“这位贵爷？要买仆从？我这批货好，您看看……”
宫尚角朝着拿糖画的她扬扬下巴，人贩子面露难色，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位贵爷，不瞒您说，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不过呢，也有好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特别皮实！”
说着，他猛地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少女拉起来，“您看，这身高不错，也不是病秧子瘦弱那挂，之前买她的是家药房，去那挨了三年毒都没死，要不是那药房倒闭了，还舍不得退呢！”
她斜眼瞥着人牙子，一把将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甩开。
死老头劲儿真大，抓得她骨头疼。
宫尚角垂眸，内心暗自笑笑，毒三年都没死，确实该倒闭了。
“嘿？你这丫头，我是在帮你，你什么态度？”只见那人牙子的巴掌将落，被一只金丝纹黑色手套降住。
她抬起头，正好碰上宫尚角刺探她的目光，她迎上去。
这人好凶，但她脑子一转，换了个更凶的眼神盯回去，头微微低着，嘴角还挂着笑。
宫尚角皱了皱眉，可能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他身边的侍卫上来说：“你把人打坏了，我们家公子还怎么买？”
人牙子见状，这才把手抽回来：“是是，贵爷，是小的不好，是小的管不住手。”
宫尚角嫌弃地拍拍手上的灰。
人牙子见他不说话，神情顿顿：“这位贵爷，可是不喜欢？我这儿还有别的，只是要贵上那么一点。”
“就她了。”
人牙子还以为宫尚角是听到别的贵才做的决定，还愣了一下：“就，就这个啦？”
她也是一样的反应。
我？我吗？
宫尚角掏出银子，“你这儿有跟她年龄相仿的男丁，也一并卖与我，价钱好说。”
人牙子笑得谄媚，双手接过银子，“是，是，我这就给您挑，保证物超所值。”
人牙子带着少女和其他几个人跟在宫尚角身后，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看。
跑着的孩子，笑着的姑娘，吆喝的汉子。
收回目光，往前迈步，再也没有回头看。
一路上石子硌的她脚生疼，鞋底子薄，走得一瘸一拐的，坐在马上的宫尚角低头看她。
“这点苦也受不了吗？”
声音冷冷的，她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叹了口气。
“金复，去给他们一人置办身新衣服，进宫门，还是要体面点，其他人，原地休整。”
直到方才，才知道自己被买去了哪儿。
宫门是江湖上拥有最强势力的地方，不少人想求得宫门庇佑。
她再次抬头看向宫尚角，眼里星星点点。
宫尚角感受到视线，淡淡开口，“想问什么？”
想起她不会说话，估摸也没人教她手语，宫尚角自顾自回答。
“把你们带去宫门是去做药人，其他不该想的，别想，不该问的，也别问。”
药人？又我啊？我挨了三年毒诶。
她想起以前试药的时候，如果不是她精，喝一半吐一半，还懂得写几个字，估计早也享福去了。
她无奈点头，宫尚角便也没再管她。
换上新衣服，再次启程。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她真怕天怕地，家生变故时，就无法立足了。
宫门建筑巍峨，如山岳横亘于前。
她跟着人群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越走越宽，两侧的高墙越走越高。
这房子修的多好，要是这是她家就好了。
墙顶的瓦上落着几只乌鸦，黑黢黢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这群人。
前头的人牙子还在跟宫门的侍卫陪笑，点头哈腰，一张脸挤得跟晒干的橘皮似的。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守卫摆了摆手，人牙子赶紧回头冲他们这群人喊：“都跟上！别乱看！乱看的挖眼睛！”
人群里一阵骚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跟着前面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往里走。
进了宫门，眼前豁然开朗。
长梯大得像能装下一整个集市，远处的屋檐层层叠叠，望不到头。
没有人看他们。
他们这群药人，只能从边缘绕过去，贴着墙根走。
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回头，压低声音问：“咱们……是去哪？”
没人回答他。
他自己又嘀咕了一句：“听说徵宫最会研究毒药了……”
旁边的人脸色白了白，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什么表情，反而东张西望的。
宫门好像不错。
队伍走了一半，忽然被人叫住。
“站住。”
一个管事身着青衣，朝这边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块令牌，上面写着“羽”。
“执刃有令，这批药人转送羽宫。”
带他们的人愣住了：“可这是角公子为徵宫寻的……”
“徵宫那边自有说法，你照办就是。”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跟我走。”
队伍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往原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见远处重重叠叠的屋檐。
羽宫比想象中冷清。
没有医馆，没有药房，没有晒草的架子，只有一间间低矮的厢房，门窗紧闭，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什么东西烂了。
“进去。”
他们被推进一间屋子。
屋里已经有七八个人，有的蹲在墙角，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在哭。
“喂，都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从哪来。”
一个杂役手里捧着本册子，靠在墙上颇不耐烦。
“我叫铁牛，二十三，来自山下桃树坪。”
“三李，二十，忘了家在哪。”
“木头，十八……”
“大莲，十六，樊家村。”
……
轮到她时，她老半天没说话。
“说话啊，怎么，没爹没娘，没名字，家也不知道在哪？”
那杂役盯着她。
“忘记了好歹编一个啊，怎么，哑巴了？”
她点点头。
那杂役一瞬间老实了，半夜想起来都得起来扇自己。
“好吧，我给你起一个，就叫……小甲吧，不过你几岁，我看着像……十四？”
她摇摇头，比了个二。
“二？二十？哦哦十六啊，可还记得家在哪？”
她照样摇摇头。
记得的，只不过，太复杂了。
记录完之后，那杂役看着她叹了口气。
门从外面锁上，窗户钉死了，只有屋顶的瓦缝里漏下几丝光。
有人从门缝里递进来一碗碗药，黑乎乎的，闻着就呛人。
外面的声音说：“喝了。”
她端着那碗药，闻了闻，味道让她有些想吐。
是很烈的毒。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有人已经喝了，正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有人在哭，被外面的声音吼了一句“再哭现在就拖出去”，吓得一边憋一边发抖。
她低头，正故技重施，喝下一半时，那声音又吼了一句。
“别想着吐，吐了的，也一律拖走！药人都没得做！”
她咽了咽口水，默默把那半碗喝了，苦的她发昏，只能呆愣愣看着紧锁的房门，妄想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