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无名尸------------------------------------------，值班室的台灯底下，我刚把一份入户**的笔录塞进档案袋，电话就炸了。，城区分局刑侦大队最不起眼的那拨人。入职三年，摸爬滚打的全是小偷小摸、邻里扯皮，正儿八经的命案，手指头都数得过来。“钟队，城郊那边，老赵巷，发现个死的。”听筒里是***的老刘，**音里雨声哗啦，衬得他那头格外吵，“看着像个流浪的，没啥打斗，你们过来看看吧。”，雨刷器疯了似地摆，刮出来的视野还是一片糊。赶到现场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盏应急灯在雨幕里晃，光晕发黄，像快要断气一样。，缩在墙角，身上那件外套洗得发了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他就那么侧躺着，蜷着腿，姿势自然得像是在哪儿都能睡着的那种流浪汉。，除了泥水什么都没有。暴雨冲刷过的地面，连半个脚印都留不下。“认出来是谁了吗？”我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正在勘验的法医。，一脸晦气：“查了半天，周边住户没一个认识的。说是前几天从隔壁区流窜过来的，捡点破烂混日子，谁也没跟他搭过话，更别提知道名字了。身上呢？干净得离谱。”老刘摊手，“没手机，没证件，连个装废品的袋子都没，就一身***。”，摘了手套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钟鱼，体表我看了，没外伤，没勒痕，也没抵抗伤。指甲缝里干干净净，初步看不像他杀，大概率是雨夜露宿，心脏扛不住，猝死。”。。。，摄像头盒子是空的，早几年就坏了。两边的住户窗户紧闭，别说监控，连个目击者都没有。这场雨下到现在，什么痕迹都给冲没了，连死者嘴角那点泥水都像是自然留下的。
垃圾堆就在不远处，里头混着一只用过的一次性手套，还有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瓶身没标签，脏得跟别的垃圾没区别。我没碰，只在心里记了一下。
“报案人呢？”
“清运工，凌晨路过，瞅见这儿躺着个人，过来一看不行了，才报警。他说雨太大，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回所里的路上，我脑子有点乱。
这种案子，在系统里有个专门的归宿——归档。
无名尸，无家属，无报案人，无监控，甚至连个像样的可疑线索都掏不出来。分局不可能为一个流浪汉掏经费做深度解剖，更不可能成立专案组。没有**，没有压力，这案子走到现场勘查这一步，基本就死了。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卷宗封面上，结论写得很官方：无名男子，突发疾病猝死，按规定处置。
我捏着那份薄得像纸一样的档案，心里有点堵。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场被精心安排过的死亡。
我没证据，甚至连怀疑的理由都拿不出。把卷宗塞进柜子最深处的时候，我听见铁皮合页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凶手还活着，就藏在这座城里。
他没留脚印，没留指纹，也没留一丝破绽。
我们永远抓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