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返镇国府------------------------------------------，把京城的青石板路烤得发烫，连风卷过都带着股热浪。赵虎搀扶着郭金虎，脚步匆匆往镇国府赶，沿途的摊贩和路人见这主仆二人，纷纷侧目——谁都认得镇国府那位不成器的三少爷，只是今日里，他往日里摇摇晃晃的轻浮姿态没了，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脸色还因毒伤未愈透着病态的苍白，眉眼间却凝着股从未有过的沉定。“少爷，您慢些，当心脚下。”赵虎不敢怠慢，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腹攥得发白。他至今还觉得像在做梦，早上才哭着在乱葬岗附近转悠，只盼能寻着点少爷的尸骨入土为安，竟真能把人活生生带回来。，没说话。原主的记忆里，镇国府的朱红大门总像座大山，压得原主连喘气都费劲——从前每次踏进门，他要么揣着刚赌赢的银钱，要么藏着青楼里带回来的脂粉香，身后跟着的是哄笑的狐朋狗友，迎头撞见的则是下人们鄙夷又不敢明说的眼神。可今日不一样，他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原主残留的那点怯懦像潮水般退去，只剩大宗师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两尊石狮张着口，威严地俯瞰着来人。门房的小厮正倚着门框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手里的茶碗“哐当”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三、三少爷？！”小厮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把郭金虎看穿。，没理会那失态的惊喊，抬步就往府里走。穿过刻着缠枝莲的影壁，迎面撞上几个端着水盆的丫鬟，她们抬头见了郭金虎，手里的水盆“哗啦”翻了个底朝天，凉水泼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的天，是三少爷！不是说……不是说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看他那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郭金虎恍若未闻，脚步未停。原主从前最爱凑这种热闹，要么插科打诨**丫鬟，要么挥着银票让下人们哄自己开心，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聒噪。他挺直了脊背，宽阔的肩膀把阳光都挡去大半，原本因沉溺酒色有些佝偻的身形，此刻竟透着几分父亲郭镇山的威严。，倒让那些窃窃私语的下人都闭了嘴，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的活计也忘了做。从前那个走路都晃悠、见了漂亮丫鬟就吹口哨的三少爷，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那眼神扫过来时，竟让他们生出几分面对大将军时的敬畏。“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赵虎见状，立刻板起脸呵斥。他跟了郭傲多年，最见不得这些趋炎附势的下人——从前少爷得宠时，他们个个阿谀奉承；这几日传闻少爷没了，转头就去巴结大房二房，连少爷院子里的月钱都敢克扣。，忙不迭地散开，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郭金虎的院子在府中偏西，原本该有两个小厮守在门口，此刻却不见人影，想来是见原主“死了”，早寻别的门路去了。，望着里面荒草丛生的景象，眉头微蹙。原主虽然轻浮，却也算是镇国府的三少爷，院子竟破败成这样，可见府中人情冷暖。他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院子里的几株月季因为没人打理，花瓣蔫蔫地垂着，廊下的石桌上还摆着原主没喝完的半壶残酒，酒壶上落了层薄灰。“赵虎，”郭金虎开口，声音里带着刚康复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了，再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把这院子重新收拾一遍。另外，把从前跟在我身边的人都叫过来，我有话问。”
“是，少爷！”赵虎应得响亮，转身就往院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迎面走来的管家吴福。
吴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褂子，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见了郭金虎，脸上的肥肉先是僵了僵，随即堆起个勉强的笑：“三、三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将军得知消息，正等着见您呢。”他心里犯嘀咕——这三少爷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直勾勾的，竟让他有点发怵。
郭金虎看着吴福，原主的记忆里，这管家最是趋炎附势，原主得势时他鞍前马后，原主失势时他落井下石，连上个月原主赌输了钱找他借，都被他以“府中规矩”为由搪塞过去。
“知道了。”郭金虎淡淡应了一句，没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我换身衣服就去。”
吴福站在原地，看着郭金虎挺直的背影，心里琢磨不透。这三少爷到底是真的洗心革面，还是装出来的？他搓了搓手里的玉扳指，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不管怎样，先看看风向再说。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郭金虎打开柜子，里面全是原主的花哨衣裳，不是绣着大牡丹的绸缎袍，就是缀着亮片的短褂。他皱着眉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件藏青色的素面长衫，料子寻常，却是原主小时候郭镇山送的，后来因为嫌不够花哨，就一直压在箱底。
穿上长衫，郭金虎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脸色虽白，却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股凛然正气，再也不见半分从前的轻浮浪荡。他握紧了拳头，心里清楚，从踏回镇国府的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纨绔郭傲，而是大宗师郭金虎。往后在这大清的京城，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名堂，让那些算计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整理好衣衫，郭金虎迈步走出屋子，院外的赵虎已经带着两个粗使仆役开始清杂草了。他抬眼望向府中深处那座最气派的院落——郭镇山的书房，那里，才是他重返镇国府后，第一场真正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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